油清理都没用……”
徐寿听着听着,慢慢张大嘴,忘记了手里的水晶印章,轻声道:“建寅,你先进屋。”
上一次初见这姑娘,她对他们这些西学学者“久闻大名”,让徐寿印象深刻,以为她家里也有人是西学同好,这才给她熏陶出一些不一样的价值观。
因此,虽然见她跟义兴那个年轻船主有点不清不楚,作风未免太不规矩,徐寿还是对她印象颇佳。毕竟话说回来,这年头醉心经世致用之学的少数人,哪个没被人指指点点,骂过“不规矩”呢?
可徐寿对她的印象也仅限于此,觉得她“开明”、“新潮”而已。
今日再见,这姑娘居然张口就是轮船术语,徐寿三观继续刷新。
他还以为,这姑娘对西学只是“略有熏陶”!
却不知是在哪学的这些东西?
他急切要问,林玉婵赶紧谦虚:“都是照着操作手册临时抱佛脚的。我本来是学文……哦不,我原本只识些中洋文字,对蒸汽机原理只是囫囵吞枣。万幸您在此处,如能指点迷津,无异于雪中送炭,义兴船运那边也会有酬劳……”
徐寿饶有兴趣听了半天,遗憾朝她一拱手,面露难色。
“对勿起,黄鹄号蒸汽船尚有诸多缺憾,我正在着手改进,最近很忙……”
林玉婵眉毛忍不住一抽。那您刚才花一晚上铁杵磨成针,自制三棱镜,是打算放在轮船上干啥?
徐寿苦笑,掀起自己的棉衣下摆,露出一条包裹得过分粗的小腿。
“不瞒你说,前日做实验,把腿炸伤了。”
林玉婵心中一沉。
--------------------
第165章
当今的大清国知识分子, 大多陷在圣贤经传当中,只读书本,不看自然;而就在这样的氛围里, 依然有人窥到了新鲜的天光。他们不求功名富贵, 独自地, 默默地,攀登那荒废几百年的科技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