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千里。美国人早就听说在中国,富家男子妻妾成群、女人逆来顺受的文化传统,因此好心提醒,免得让他们日后陷入法律纠纷。
苏敏官脸色一沉,嘴角浮起一丝嘲讽
无知的傲慢,即便是好意,也冒犯人。
市长是老政客,见他反应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摸着鼻子尴尬:“咳咳,我是说……”
林玉婵忙握苏敏官的手,不让他出言讥刺。大喜的日子不计较这些。
“一夫一妻啊。”她故作失望,“我还想明天再带一个来呢。”
众人愣住。随后,马克吐温同情地叹了口气。
市长和地方长官长出口气,也笑得前仰后合,感激地看了林玉婵一眼。
头一次跟中国人深入打交道。以后可会留神,不敢这么秃噜嘴了。
秘书适时端来咖啡。苏敏官接了,表示这事揭过,含笑看了林玉婵一眼。
无怪这姑娘人见人爱。
不过……也是很辛苦。
市长又说:“如果你们需要教堂和牧师,需要再开这些证明……”
林玉婵和苏敏官对看一眼,微笑着摇摇头。
他俩心都不诚,就不麻烦可怜的牧师加班了。
长官也知道中国人大约不信教,很通融地说:“那么我这里也可以盖章,只是需要另外的见证人,最好是本地……”
他放下烟斗,转头看着旁边笑嘻嘻的马克·吐温。
“我猜,这位作家先生就是应邀前来见证的?”
“噢,才不是。”马克·吐温吐烟圈,“我是来给我的下一本讽刺小说找材料的。”
长官和市长齐声笑道:“能被您写进书里,我们十分荣幸。”
“等你们看过我的描写之后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马克·吐温笑嘻嘻地拔钢笔,在见证人一栏上签下自己的本名:Samuel Langhorne Clemens。
“好啦,一切手续完成。”市长祝贺,“现在新娘可以戴上戒指了……如果有的话。”
想起来对方文化异俗,赶紧加上最后一句。
十九世纪的西方还没有交换戒指的婚俗,通常只是新娘一人戴婚戒。
对林玉婵来说当然无所谓。她笑道:“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