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阳长长哦了一声,回答:“那便杀了吧。”
刚抬起头的林韫又想把头埋下去。陈正阳喜怒无常,总是没有征兆地说出让周围人脸色大变、跪地求饶的话。林韫是他儿子,不能随意说“杀了”这类话,但也能有其他手段,一片一片拔掉林韫身上的逆鳞,压得他乖乖跪地。
陈正阳说完,像是突然想起平叔也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又吩咐身后之人好好补偿平叔的妻女。
之后陈正阳笑起来:“旻琛,前几天我听别人说了一个有趣的故事。难得你能和我坐在一块儿,我给你讲一讲。”
陈旻琛颔首:“您说。”
陈正阳兴致勃勃:“听说一片森林里,有头年轻的狼。这狼呢,与它同族的其他狼不太一样,抓到了一只小羊,不仅不吃,还好生看护起来。其他狼都觉得很奇怪,狼一开始解释说,小羊太小,想把他养大再吃。可是小羊长大了,狼却迟迟不动手。你猜,接下来会怎样?”
陈旻琛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同族会逼它动手,或者,帮它动手。”
陈正阳盯着陈旻琛:“你说这狼怎么想的?狼吃羊,不是天底下最正常不过的事儿吗。况且森林环境险恶,僧多粥少。不过,狼们想把小羊献给狼王,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猛兽也觊觎小羊。就算狼不下口,也会有别的猛兽来夺走这口好肉。这又如何是好呢?”
陈旻琛静了几秒,道:“只有狼王,能决定小羊的去留。”
如果狼听命于狼王,那这场争夺与他无关。如果狼成为新的狼王......
吴波非常想抬手擦一擦额角的汗。
林韫一脸懵懂。
陈正阳眼睛一眨不眨,看了陈旻琛一会儿,突然笑着摇摇头,捏开两粒龙眼扔到嘴里。
嚼了几下,头一偏就要吐核,林渺直接抬手,把两颗核接在手心。
跟在陈正阳身边这么久,林渺惯会察言观色:“让厨房上菜了?”
没等陈正阳点头,陈旻琛站起来,彬彬有礼道:“我还有事没做完,请父亲见谅,不打扰您和林姨用餐了。”
说罢就朝外走去,与早就准备好、一听到命令就端着巨大餐盘进来的侍者们擦身而过。
林韫跟在最后,离开前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宽大的圆桌上放满精致菜肴,每把椅子前都放好餐具,只是林渺恭敬站在陈正阳身后,其余下属更是如同木头,唯有陈正阳一人拿起筷子,旁若无人地对着满桌饭菜吃起来。
这画面,诡异得林韫哆嗦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换了人来开车,吴波同陈旻琛坐在后排。
“琛哥。”吴波绞尽脑汁,思索着自己的用词:“你不用这么直接,额,和陈正阳说的。”
陈旻琛摇头:“不必多想,他了解我。”说完看了眼愁眉苦脸的吴波:“怕了?”
吴波胸膛一挺:“怎么可能!”
陈旻琛嘴角有了几不可查的弧度,林韫瞪大眼看着,恨自己为什么不能用手机录像后慢慢截图,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丁点儿弧度在紧抿起来的唇间消失。
脸色重新封冻的陈旻琛说:“我怕。”
开车的人不清楚,后面的一人一鬼都是一脸惊讶。
陈旻琛又说:“但我不能怕。”
林韫沉思了一路,也没把今天听到的这些话理解清楚。
从嘉兰公馆离开后,陈旻琛没了别的心思,吩咐司机回到陈家。
快要到达时,吴波接了个电话,欣喜道:“吕明修找到了!人也被带回来了。”
陈旻琛神色一动:“去黑牢。”
车子驶进大门,拐了个弯,绕上一条林韫从未注意过的道路。
几分钟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