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我做遮掩,我调侃几句又有何妨?”或许是这空旷的原野会叫人的心思变野,她非但没有生气于这等逾越之言,反而失笑:“好,那你会你的郎君去罢,我又不是三岁的孩童,想要怎么顽,还硬要人陪的吗?”
她们两个正说着,已经有一队银盔卫军向她们这边行来,为首的将领见到苏笙之后即刻下马行礼,倒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臣中郎将魏公培见过苏娘子,奉圣命护卫二位。”
这位郎君生得面红齿白,但是被罩上了银盔银甲,面色冷如寒霜,叫人只敢远观,生不出什么亵.渎的想法,苏笙见他腰间佩戴金鱼佩,料得他位阶不低,她原当不得此礼,然而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家就已经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没给她留客套的时间。
四周留下的女眷虽然自矜身份,不会做出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的粗俗举动,但苏笙却清楚得很,那些帘内的美人们都在留意这位中郎将怎么对苏氏的娘子行礼。
温舟瑶面露难色,她又不是不知道表叔的意思,这些人是来护卫她的么,那分明是为了他中意的女子,圣上才舍得分出自己的近卫来随侍两位没有品阶的娘子,当然着重要紧的还是阿笙,她倒在其次。
然而不知道圣上是怎么交代下去的,万一内里同面上一样冷直,她要是想独身溜出去的计划恐怕是不能的了。
苏笙有些遗憾没有挖出这位在温舟瑶心里比太子长得还要强些的男子究竟是谁,见温舟瑶作难,就叫了这位中郎将起身,“还请中郎将起身,圣上叫您来护卫我们,真是折煞了我,要是您不嫌麻烦,我正想着去一处小丘饮酒赏花,宫中侍女力弱,不如请中郎将帮我们把这些器具都搬到那里,不知道会不会为难了您?”
魏公培本就是被圣上指来服侍苏笙的,她虽然只是一个宫中寻常的娘子,但得了陛下的青眼,他自然要听命于这位红衣美人,他击了一下掌,手下的卫兵便按照宋司簿的吩咐拿了酒酿杯盏并案几枕头之物,往这位女官所指之处搬去,一众人有条不紊地行进,至于那位中途离去的温娘子,圣人并不曾特地吩咐他留意,因此这位娘子的去向,他也不甚关注。
苏笙骑着马悠闲地行在后面,她久在皇室内廷,然而这宫中并不是她的天地,要这样理直气壮地出去游玩,也是一件少有的乐事。
当下风气开放,女郎们比着法子地展示自己的美丽,平日里戴面纱的女郎几乎都没有了,有些甚至将自己的衣领拉低,故意露出这半弧圆润,叫人遐想非常,可夏天的日头毒辣,她爱惜自己的容颜,仍旧戴了帷帽,骑装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直到卫兵同宫女们将遮挡风沙的帷帐拉好,苏笙才卸下了帷帽,安心倚在内里赏花饮酒。
“司簿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苏笙懒懒地支着额头在瞧丘下的风光,这处地势极高,能清清楚楚地瞧见圣上那明黄色的仪仗旗帜,陵阳长公主的那一抹红色十分显眼,山间林木中有内侍们放出去的海东青,苏笙自己体会不到这种席卷千山、挽弓射雕的乐趣,瞧着旁人驰骋淋漓也是十分有趣。
圣上似乎是射中了一只梅花鹿,天子近前的人都勒马停了下来,等内侍到前方取了那只中了天子箭的雄鹿,这些臣子才继续行进。
“娘子喜欢就好。”宋司簿捏着一把汗,即便是十拿九稳,然而圣上要叫她做的事情到底还是有几分危险,她在宫中孤身一人,随着苏笙久了,这个女孩子即使知道自己是圣上的人,清楚自己不过就是圣上派来服侍看紧她的人,可是询问自己宫中典仪的时候仍是十分客气有礼,真到了将她诱入罗网的这一刻,竟还有几分不落忍。
不过魏公培算是圣上身边最亲信得力的卫军首领,有了他在,自己做起事来比之前会更保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