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恹走过来,他身上伤还没长好,走路略有些艰难。
“他们也让我不要来,可是不亲眼看见你的下场,我寝食难安,”他哑着嗓子问杨恹,“杀人是什么感觉?”
杨恹不答。
顾是非扯扯嘴角,又问道:“午夜梦回,那些无辜百姓可曾入梦?”
杨恹气恼,“即便真的入梦又如何?我是天生的恶人,难不成你还指望我良心发现。”
“盛泽全县一万三千四百七八人,全部葬身在天境山那小小的方坑里,受虫蚁啃食、柴狗撕咬……他们本可以安坐家中,享一碗温粥小菜,看儿女绕膝。”
顾是非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到杨恹以为他只是在讲故事。
他声音单薄,杨恹得低头凑近了才能听见,听着听着,他突然看见一颗珍珠大小的眼泪吧嗒一声落在顾是非带伤的手背上,那颗泪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看呆了。
“可是他们死了,”顾是非用红到几乎滴血的眼睛盯着杨恹,“是你杀死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