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颤,一直传导到方
向盘上,令车子笔直向前的轨迹都微微跑偏了一下。
就像你以为笔直向前的人生,不经意地从直线里生出一条隐隐的斜线来。你
以为你的人生早已天注定,却被某次偶然而细小的颤动,带跑了,等你回头再看,
才发现,一切已非来时路。
雷宇天没有去扶开她的脸,却腾出一只手来,摸到一瓶塑料的瓶装红茶。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无语地将红茶送到她眼前。
倚在他肩头的脑袋动了动,半会儿,才从他肩头起来,接过他手中的茶。
虽然刚刚方向盘的那一丝滑动与跑偏,隐隐让人有着想要放任其纵驰的念头
和快意,但,他还是收起心中百般思绪,重新扭正了它;虽然尹诗韵喝了些酒的
脸比平时更惹人垂青,虽然他也读懂了那张脸蛋里吐露出来的呼吸声,如同涨潮
一般,拍打着他的肩膀之岸,一声紧似一声,但,他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心潮,也
跃身于她的潮水之中,交汇到再也梳理不清;虽然尹诗韵的丈夫是她迫于家长的
压力而结合的,谈不上有多爱,而且,那还是个蔫蔫的、至今给不了她爱的萎靡
男人,但,那终究是她的婚姻,她的一家,不适合他去迈入她的门槛;虽然妻子
青叶柔呈露出越来越多可疑的端倪,他还不知道,撕开帷幕的那一刻会有多痛,
但,那只是他雷宇天的痛,与身边副驾驶位上倚坐着的这个姑娘不相干。他还不
想在乱如麻的红尘人生中,加入新的麻团……
“想不到这红酒挺上头的。喝点茶提提神,下午可别耽搁工作哦,你知道我
就是一黄世仁!”雷宇天目视前方,声音却飘向右侧的她。
“嗯。”
然后,他听到咕噜噜喝水的声音,与车轮辗压在路面的声音,各自响着。——
“老公,你下班了呵?要不你还是别来接我了,先回吧,回家休息会儿。我
还有点事没忙完呢。”下午,说好的以后雷宇天每天去接妻子,但妻子却又临时
打来了电话,让他自己回。
“忙什么,这时候手头还有患者吗?”雷宇天问。
“对呀,就是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位冷淡症女患者,今天她来得有点晚。平常
这会儿都快做完了,今天她这会儿才来,估计要折腾到比较晚了。”青叶柔在电
话那头有些抱歉。
“可呆会你一个人回家,我不太放心呵。”
“哎呀老公,你老婆我可不是那种什么娇花弱柳,放一百个心吧。回吧,你
自己路上小心点哦。不跟你聊了,那位女士还在治疗室等我呢。”青叶柔地“嗯”
地在电话那头亲了一下。
“那行吧,凡事小心。”雷宇天结束了通话。
女患者?放下手机,雷宇天却是一阵讽刺袭上心头。
她还骗他说是女患者,然而,上次他瞥见她手下同事与她的微信,却明明说
了,是男患者。
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医生,单独把自己与一个男人关在密闭的屋子里,还播放
着那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声音,故意激
发男人的兽血沸腾……
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险和边缘的事情。悬崖边上长袖而舞,其危险度也
不过如此。
更何况,居然还刻意隐瞒,把男患者说成是性冷的女患者,就更说明她心中
刻意遮掩着一些东西。
他口说还行,当然不会真的就这么驱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