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就是这把弹簧匕首,是这个颜色,也是这个款式,形状、大小,一丁点变化都没有发生。可是,怎么突然间就失去了收缩功能呢?
亘仲焦右手剧烈地抖动起来。刚刚还如同生长在他掌心一般的游刃有余,如今却变得重逾千斤。他再也握不稳、拿不起这把沉重的匕首,当的一声,匕首便掉落在地。
真切了!还真是说到做到。
原本他只是一句恐吓之词,说要让匡震庞变成同他一样,当现成的活太监。
说要让他也享受自己这样悲苦而讽刺的命运,身为男人却只能当摆设、做道具,替别人守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娇花美人。
没想到,一刀下去,还真是切得麻利之极、干净利落!
“在干什么?!”匡震庞杀猪般的嚎叫到底惊动了前方洗车的工人,一个两个,接着是三个四个,纷纷从前头跑了过来。
“杀人啦!一起抓住他!”
“报警,快打110报警!”
那些人吆喝,吵嚷,叫嚣;那些人奔跑,围合,聚拢。亘仲焦却迷惘地望天,仿佛那些奔跑的人影跟他无关,只是都市剧中的戏码,只是不真实的皮影。
那些人一脚将匕首踢远。他们按住他,扭他,踢他,揍他。他只一动不动。
就如同,那一刻的手起刀落,已经完成了他人生最巅峰的海拔,也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与豪情,足够了。接下来的所有路,只需要无尽的萎靡去补偿那一刻的透支。
废旧车胎与杂树之间蹲坐的那个高大身影,早已没了半点踪迹。就好像从来也不曾在这个地方出现过。
对于世界来讲,他本就没有在这个起伏跌宕、且壮且烈的场合出现过。除了他自己一个人所知道的。
雷宇天不知道最后亘仲焦是怎样被乱拳揍得那双肿眼皮更加肿如山丘的,不知道匡震庞的血到底流了多少;
他不知道亘仲焦最后是怎样被警察押上警车的,也不知道匡震庞又是怎样被送上救护车。
他只知道,匡震庞是真的要成为第二个亘仲焦了。没猜错的话,那一刀切下,绝对比亘仲焦丧失得更加彻底。他曾经用于勾引、亵渎别人妻子的依仗,终于不再。幸福之所倚,亦是祸端之所伏;
他只知道,亘仲焦必将为他这一刀付出代价,故意伤害,致人伤残,够他坐十年八年的了。为虎作伥,自己又岂能落得个美满的善终?
他只知道,随着那一刀的起落,被切掉的,还有匡震庞同董家的所有关联。董家父女知晓了他在外沾花染草的种种劣行,不但会将他扫地出门,而且会让他一无所有,非常纯洁地滚出门去。匡震庞的下场,不会比死掉好受多少。
或许,这正是他最贴切最匹配的惩罚。死,对于匡震庞来说太仁慈。
雷宇天对自己说过,对付匡震庞这种奸夫,要快,要准,要狠,要秒杀。
匡震庞
肚子里装了太多弯弯绕绕的花肠子。如若只论阴谋,论诡计,长期胶着下去,雷宇天未必是他对手。
所以,雷宇天心中暗暗说过,对付他的阴谋,他要用阳谋。
他要简单、粗暴,单刀直入。他要趁他还来不及有任何准备的时候,将爆发提到最前。
他说过今日必须有一个恩怨了断,那么,就是像现在这样的屌断。
他说过他这次用阳谋,那么,就是要谋杀掉他的阳刚。
这件事,从三年前起就注定跟他雷宇天没有半点关系了。所以,在接下来的审讯游戏中,照样跟他雷宇天不会有半点关系。
亘仲焦一定已经被这件不可理喻的事情折磨得神经错乱,他根本不可能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再说,就算他说他其实只想用弹簧刀,警察就采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