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他真的觉得累了,很累了,累到他真的想要放弃了。
眼前的人带着手机,桀桀地笑着,似是地狱的恶鬼,一步一步地朝他逼近,身后是妈妈和外公温柔的呼唤。宋川忽然觉得,如果直接跳下去,也挺好。
他真的想解脱了。
宋川站在悬崖边,不再看那些逼近的人,反而闭上了眼,终于纵身一跃——
“啊——”
宋川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梦中从悬崖上坠下的感觉就好似真的一样,甚至连那耳边逆流而过的风都真实得令人害怕。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额头上蒙了一层的冷汗。
“宋川,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你没事吧?”
严景庭守在床边一夜未合眼,再加上前几天处理各项事务几乎没睡,饶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这天才刚亮,他就体力不支歪倒在了椅子上,睡意刚刚笼上来,就被宋川的一声尖叫给惊醒了。
因为起得太急,宋川有点低血压,眼前一片模糊,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觉得身边有人扶着他重新躺回床上,等到大脑重新充血,这才慢慢地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墙面,萦绕在空气中是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机器滴答作响,仔细听还能听到外面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他这是又来到了医院。
严景庭见他醒来,欣喜若狂,刚才快要将他吞噬的倦意即刻就被兴奋一扫而光,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两只黑眼圈,还特别殷勤地絮叨:“医生说你是节食时间太长导致昏倒,给你输了液,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宋川,你现在饿不饿,想吃什么?”
宋川不想说话,只是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目光绕着上面的纹路一圈又一圈地转,就是不落在严景庭的身上。
严景庭找了个不痛快,但还是丝毫生气都没有,从床边的篮子里拿出来一个苹果,从来都没碰过削皮刀的严少爷把一个苹果削得坑坑洼洼,还是带着笑递给他:“要不要吃。”
宋川索性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严景庭的笑僵在了脸上,最终还是没垂下去,不放弃地继续追问:“我让人去买粥,你想吃哪种,白粥还是咸粥?”
宋川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