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双手插在裤兜里,嘴上叼着烟,烟头猩红的火光像烙铁一样烙在向锦的眼睛里。
向锦看清律屿清的脸,猛地把头一偏,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偏偏律屿清看得一清二楚,还差不多摸清了小孩的想法。他轻笑一声,想着都这个节骨眼了,怎么还这么要面子?
“差不多得了哥几个。”向锦听见他说,“这小孩脸都肿了,想必也认识到错处了,没必要非得断一条胳膊吧。”
六强闻言,不爽地碾了碾踩着向锦胳膊的脚,挑衅道:“怎么着?英雄救美啊,那你救一个试试。”
说着抡起胳膊,打算下重手。
不料,胳膊半路被截住了,对方力气还挺大,让他动弹不得。
“我艹,”六强猛地站起,挥着另一只手想去揍人,无奈他身高有限,只到律屿清胸口,又被他制住一条胳膊,整个人像被拎起来的小鸡仔一样,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搞笑。
“哈哈,”向锦没忍住,笑出了声。
律屿清挑眉,左手捏灭烟头,无奈地看着向锦说:“小孩,认清形势啊。”
“艹,兄弟们别他妈愣着了,给老子上啊!”六强龇牙咧嘴地喊。
“别动哦,”律屿清闲闲地说,“我这人下手没个轻重,万一把你胳膊拧折了就不好了。”说着便一转手腕,将六强的胳膊从前面拧到了后背。
“疼疼疼!”这叫声有点惨,惨到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同伙脸都吓白了。
“把人放了,我就放过你的胳膊,”律屿清说,“当然,也可以一换一。不过我学医学的不错,被我拧断的胳膊别人大概是接不了的,你可能需要去首都找我老师接。”
“艹艹……”六强叫声越来越惨,惹得远处不知谁家的狗都跟着汪汪叫了起来,“放放……放人。”
他这话一说出口,那几个同伙就跟踩了弹簧一样从地上跳起来,跌跌撞撞地四散跑开,跑出几步后又刹住车,警惕地看着律屿清。
向锦一被放开,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站去了律屿清身后。他比律屿清矮大半个头,站他身后的时候,眼睛刚好落在他雪白的后脖颈上,光线分明不好,但向锦似乎看到了上面细腻的绒毛。
“回去洗洗睡吧!”律屿清松开捏着六强胳膊的手,顺势推了他一把。
“跑!”他朝向锦吼道,随后拉起向锦的手,朝小巷外快速跑去。
向锦一边跑一边看自己被拉住的手,他觉得那里有火在烧,从胳膊一直烧到胸口,热得他喘不过气来。
两人跑到小巷口的灯光下,站定,等气喘匀后律屿清说:“把胳膊上的伤给我看看。”
向锦想也没想,撸起袖子就把胳膊伸到律医生跟前。
律屿清被他牛奶一样的肤色晃了眼,无奈道:“你爸妈平常都拿什么喂的你?把你喂这么白?”
“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然后又各自结婚生小孩,”向锦毫不在意地说。
向锦初三刚中考完,他爸妈就离婚了,紧接着又火速各自结婚,第二年向锦就相继有了弟弟妹妹。如今向锦一个人住,很少会去打扰他们各自的家庭,再说了,那俩人也不是很欢迎自己的拜访。
律屿清顿了一下,“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向锦摇头。
律屿清看了他一眼,又细细看了看他的伤口说:“伤口不深,不用缝针,待会跟我回医院打针破伤风。”
“嗯。”向锦乖巧点头。
可能因为自己本身父母不全,清楚其中的难处,所以他对同样处境的小孩总是会略微关注一些,“家里有碘酒、纱布吗?”他问。
向锦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自己家到底有还是没有,“没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