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醒了。他勉强撑起眼皮,深深看着霍溶月,眼里满是担忧和不舍。他张嘴想说话,可费了老大力气也吐不出半个字,反而是深红色的血沫争先恐后地从嘴里溢出来。
霍溶月看懂了他的嘴型,秦城在说:“别看。”
“你们救他啊!”霍溶月突然崩溃,抚着秦城的脸失声痛哭,“你们救救他,救救他啊。”
那些专家主任却反而被吓到一样,齐齐退了一步。
“我来吧。”律屿清轻声说,他这一声吸引了周围所有的目光,“过来个人换我。”他手里还有个伤员要救治。
“你来什么来,一个青瓜蛋子,你才做过几台手术。”专家组里有人说。
霍溶月用淬血的眼神扫了那人一眼,厉声道:“那你来。”
那人立马没话说了。
师鸿钊接下律医生的伤员,“加油,清哥。”
“嗯。”说着他脱下带血的手套和手术服,从旁边拿了一套新的,一边穿一边走到秦夫人跟前说:“我会尽力。”
秦夫人红着眼,“拜托你了,律医生。”
“好。”
“主任,能麻烦你来辅助我吗?”他征询主任的意见。
“嗯。”吴主任点头,他自然也是清楚其中的风险的,但医生不就是治病救人的么,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我主刀,请擅长脑外的前辈留下,我需要两组手术同步进行。”律屿清补了一句“我主刀”,意思就是出任何问题,责任他来担。
在场的专家被臊得不行,沉默了一会,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站了出来。
“多谢。”霍溶月朝老医生鞠了一躬。
“准备手术环境,”律屿清交代说,现场其实不具备做大型手术的条件,但秦城的情况已经耽搁不起了。
众人合力用无菌布把手术台裹了起来,又把能用的取暖设备也都挪了进去,方便他们手术。
“准备1mm克氏针,20号钢丝……”律屿清一项一项交代清楚。
一切准备就绪,手术正式开始。
律屿清用手术刀轻轻划向秦城的胸膛,他需要先做剖胸探查,解决胸腔脏器损伤,结扎肋间血管出血。
随后,他将克氏针插入肋骨断端两侧髓腔内,将肋骨固定住……
这里的手术条件太简陋,无影灯亮得勉强,用无菌布勉强搭起来的临时手术室,总有寒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律屿清安静地站在这样简陋的环境,手上一刻不停,操纵着冰冷的器械在温热的脏器间穿梭。他不是神仙,在接手术之前,他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救活秦霍的父亲,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敢救,他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
“胸腔闭式引流……”
“心率呢?正常……”
吴主任用止血钳夹住血管,方便律屿清做缝合,他扫了一眼创面说:“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好。”
“嗯,挫伤不算严重。”律屿清回,“前辈,颅骨什么情况?无致命伤?嗯,好。”
“我要抗生素,对大量。”
“呼吸机……”
这台手术一直做到了第二天早上6点多钟,将近12个小时,中间好几次病危都艰难地挺了下来。
手术做了多久,霍溶月就在帐篷外站了多久,每次下病危,她都安静地收下通知,既不说话也不激动,仿佛什么状况她都能接受一样。
缝合完最后一个创口,律屿清把消毒包扎的活交给别人,自己扶着腿一步步挪到外边,亲自告诉霍溶月说:“放心,情况……暂时稳定了。”
霍溶月闻言,原本紧绷着的身体立马垮了下来,她摇晃了一下,没站住,摔倒在地。律屿清松了劲,坐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