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情谊自然不浅,裴邵南弄这么一出后,这些年来没有见面产生的些微生分很快烟消云散。
谢昭已经有些找回了与裴邵南这狐狸相处的感觉来。
眼见画上的墨快干了,谢昭把画一卷,接着揽入怀中:“这画我带走了。”
放在裴邵南这里他不放心,鬼知道这厮会不会哪一日搞个展会,和其他人详细解说一下这画的灵感由来。
谢昭丢不起这个脸。
裴邵南假意惊讶:“你怎么一副强盗行径?”
谢昭说:“你就说给不给?”
裴邵南叹息一声:“看样子不给不行了。”
谢昭满意地往旁边的塌上一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茶香沁鼻,谢昭一饮而尽,动作自然。与裴邵南相比,似乎他才是这个书房的主人。
裴邵南在旁看他许久,忽而一笑。
他坐在谢昭对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笑叹:“你还是御史呢,来我家夺我书画,也不怕被人参一本?”
谢昭想着这几日何方看自己越来越不满的目光,笑:“或许这一日很快就要到来了。”
裴邵南挑眉,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谢昭不再多说,拿着画卷起身:“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6章 谏己
何方看谢昭不顺眼,倒不是因为谢昭犯了什么错,而是因为他觉得谢昭出现在御史台本就是个错误。
没有人能否认谢昭的才华,能在十九岁夺得金科状元,并且还是连中三元的金科状元,至少在读书这一方面,能赶上他的人就寥寥无几。
谢昭的身世也无人可置喙。何方如今已经三十又八,他进入翰林院那一年,谢昭的祖父谢晖时任太傅,圣上每做一个决策都要询问他的意见,谢晖在朝中的地位称得上无人能及。
也是那一年,谢昭的生父谢延击退北燕军队三百里,一战成名,此后更是组建自己的谢家军,替大峪镇守边界。
何方尊敬谢晖和谢延,觉得有此二人乃大峪之幸。
从这一方面来说,他也是欣赏谢昭的。他觉得谢昭继承了他祖父的聪慧机敏,又有他父亲的风发意气,未来可期。
——可那是未来。
从个人角度来说,何方是喜欢谢昭这样的年轻人的。
可是以御史中丞的角度来说,何方却觉得现在的谢昭还不够格。
这些年来,御史台被圣上予以重任,因此每一位进入御史台之人都经过了重重筛选。
可谢昭凭什么?就凭圣上的宠爱?
大峪建朝三百七十二年来,还没有一个状元能够在金榜题名后直接进入御史台,他谢昭凭什么可以?
他祖父和父亲纵然出色,可是那又与他何干?难不成凭着祖辈的庇荫,他谢昭就可以枉顾这三百多年的传统,直接进入御史台?
御史台中大多数人对于谢昭的到来不加多言,可据何方所知,对圣上这道旨意抱有怀疑的人并不是没有。
另一位御史中丞王东启私下与何方说起过这个事情:“……今日我路过窗外,忽听窗内有同僚正在议论谢大人。他们不服气,自己都是历经重重选拔进入御史台,怎的这谢昭就可以直接成了侍御史?”
侍御史虽然只有从六品,但在御史台的地位已经不低,仅仅只在御史大夫窦舜和两位御史中丞之下。
王东启叹了口气:“圣上这……多让其他御史寒心啊?”
何方仔细一想,觉得王东启这话没有错。
或许谢昭的确是个可期的人才,或许圣上对谢昭的看重并非无的放矢,可追根究底,谢昭进入御史台的方式就是错误的。
哪怕圣上真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