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舜虽然也气得面色发红,但好歹还有理智,问:“有说是什么原因吗?”
“是左金吾卫崔伯修崔大人抓的。”
消息灵通的年轻御史一脸愤慨:“说是在谢大人的包袱里搜到了和北燕太子的书信,信里写了不少机密,所以就把谢大人请去牢里了。”
“这是什么理由,明摆着糊弄人!”
何方听了更是气得头昏脑涨,破口大骂:“不要脸的老东西!现在连样子都不装了,竟然直接对谢昭下手了!我看万旭那小狐狸肯定也出手了!呵,这什么理由?说谢昭卖国,我看这两人卖国的可能性都比谢昭大!”
他喘了口气,眼眸因怒火更加明亮:“我要进宫!”
又是老家伙老东西,何大人现在已经被气得胡言乱语了。
年轻御史吓得环顾四周,见周围没外人才松了口气。
虽然也很气恼谢昭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进了牢,但他还是努力拉住何方,劝他冷静:“您一个人进宫,难免势单力薄,说句难听的话,面对那位,您又能做什么呢?”
“我能做什么?”
何方冷笑一声,伸长脖颈道:“我能死谏——”
死谏——?
不得了了,何大人这是打算拿命去参人一本吗?!
窦舜也被何方这话吓得心脏险些停止跳动。
他用力扯住何方的胳膊,厉声道:“何方,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冲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把谢昭从牢里救出来,而不是无用地牺牲自己的性命。”
以往窦舜劝何方,何方多少都能听进去。
可此时此刻,想到谢昭或许就在牢里遭受非人的拷打,何方完全定不下心来。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难不成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任由谢昭被他们带去牢里?”
“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窦舜揉了揉太阳穴,这突如其来的一事惹得他的头脑也一片混乱。他勉力维持理智,艰难道:“先去找林大人和裴大人,对了,这事太保也要知道。”
他安抚何方:“太保绝对不会不出手的。”
这话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想到太保,何方的头脑这才清醒下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笏板,咬紧牙关愤怒道:“窦舜,我们现在就走!”
急得都直呼姓名了。
年轻御史看御史台职级最高的两位官员当机立断出了门,不由瞠目结舌,喃喃自语道:“这京城看起来真的要变天了……”
说着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另一头,谢昭现在的处境显然也不乐观。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直接被送到了刑部大牢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许久不见的廉宋。
隔着门栏,廉宋一身深色官服,居高临下看着悠然靠着墙的谢昭,声音淡淡:“有人越过杨大人给我递了消息,让我使出一些自己的拿手本事,让你认下一些罪。”
谢昭单手撑着下巴,听了廉宋的话也没害怕,反而一脸好奇地问他:“那请问廉大人打算在我身上使出这些手段吗?”
廉宋静静看他:“你猜我打算用吗?”
谢昭勾唇一笑:“我猜廉大人该是不会用的。”
“这问题一点都不难。”
从高处看谢昭的感觉让廉宋心中隐隐有些不适,更何况他们如今一个人在牢里,一个人在牢外。为了减少这种不适感,廉宋蹲下身,这回终于和谢昭视线相齐了。
他清秀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满意之色,正视谢昭,认真道:“那些拷问人的手段,我一向只对犯了错的人用。”
这话让谢昭来了兴趣:“你觉得我没有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