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去找护士打了热水,又拿了一个一次性的塑料纸杯。
暮成雪头发不长,发量还是很足的,周清回想着自己以前去一些复古风的理发场所,那里的服务员要怎么弄,好像就是拿个容器舀热水往上面浇,应该差不多。
至于洗发露,只能问护士站的小姑娘要了瓶见底的,也不知道够不够。周清平生第一次如此寒碜,在心里把那个偷懒的女护工口诛笔伐无数次。
暮成雪不知道是周清在给他洗头发,不然早就吓得躲起来了。他只觉得护工变笨了,调个水温都要花好久,搓个洗发露慢得要命,而且刚刚还说个不停的嘴一下就不说话了,好像碰到了什么难题,在苦思冥想。
给暮成雪洗头发就是个难题。周清想到秦熙熙的BJD娃娃是她亲自洗头发做养护盘发型,就忍不住对这个女人肃然起敬,并下定了要让周肆把她娶回家做弟媳妇的决心。一个女人连个娃娃的头发都能伺候好,肯定是个贤妻良母,周肆真是捡到宝了。
他总觉得自己没洗干净,于是把剩的洗发露全打上去了,结果泡沫太多,洗着洗着又出去灰溜溜打了瓶开水回来冲,换了好几次,才看不到头发上有很明显的泡沫。然后他又想到,自己还没拿干毛巾和吹风机,于是又出去一通忙活。一个头发洗了快一个小时,简直闻所未闻。好在暮成雪最后主动接过吹风机自己给自己吹头发,要不然他还能再耽误一小时。
“谢谢。”暮成雪在吹风机的嗡嗡声里小声道,“麻烦你了。”
看来这个护工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一句话也不回就摔门而出。暮成雪已经全然麻木,并不想在意这些,吹风机的暖风熏得他很困,头发干的差不多就去床上继续睡觉。
他不知道不耐烦的周姓护工收到了大哥要来的消息,赶紧跑去育婴室装羊了。
暮成雪回家之后,感觉有点奇怪——他的房间门口好像有人,但是又没听到进来的脚步声。
他知道自己现在一无是处,起码要等到出了月子才会有人来找他。但是门还是要开着的,方便他万一身体出了状况能被及时发现。失明之后他的第六感比以前敏锐了很多,如果有人在门口就能感觉到,接下来也会得到印证,但是他生产完回家之后,也经常感觉到门口有人,接下来却没什么动静,直到他转移注意力去发呆,门口的人才不知不觉地离开了。
盲文课上了个来头就有始无终,不光是因为暮成雪身体原因,荀铮最近在准备结婚,已经没时间再来看他了。
他想送荀铮一点东西,表达自己的感谢,但是暮成雪现在寄人篱下,衣食住行都是周家的,实在没什么可以拿的出手。最后还是拿了学习用的草稿纸,撕成正方形叠千纸鹤。这还是以前继母教他和妹妹的,只不过失明之后手也笨了,叠废好多才成功一次。
暮成雪找到了事情做,一天也不算太枯燥。一个人坐在桌前摆弄那几张纸,叠了拆拆了叠,唯一让他苦恼的就是有时候数目对不上,一觉起来又多了几个,但是多的又没折好,还得他拆了重新叠一遍。他想,可能是哪个年轻的佣人,觉得好奇,随便玩一玩,然后就放这里了,就没有声张。
荀铮婚礼前一天他还在叠,想多一点,凑个吉利的数字讨个彩头。门关了,这个点他一般是睡午觉休息的,就听着周肆和周清在隔壁商量,要不要亲自去荀医生的婚礼,毕竟他给周家没少善后,会不会给人家添麻烦,份子钱又要随多少。周肆的意思是,送礼金人家未必愿意收,不如送个摆件,新婚乔迁还可以放家里。周清觉得没必要:“荀医生家就是普通公寓楼,你送个摆件他肯定不能收起来吃灰,到时候没地方摆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吗?”
周肆道:“小两口结婚家里怎么可能不放摆件?送个小点的不就行了,挑个好的,招财。”
“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