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没错,你说你要当中国梵高!”杜夏绞尽脑汁想起庄毅的原话了。
有记忆做佐证,杜夏的音量都高起来了,“梵高那么天才的艺术家,活着的时候都惨成这样,只要我们一直画,总有一天会守、守得云开……见月明?”
杜夏都要为自己鼓掌了。他说得多有道理啊,庄毅却摇头,使劲摇头,落泪的同时能忍住不哭出声,但面部肌肉扭曲,双手也放在大腿上撑住,像是逐渐失去站立的气力。
杜夏这哪是在安慰他,揭开的往事全是伤疤。他是中国民工还差不多,他盯着自己工位上那张自画像,越看越觉得自己滑稽可笑,三十年活了个荒唐虚无。
“我要真是中国梵高,我这会儿应该在棺材里!”
是啊,真正的天才大多年少成名,活到庄毅这个岁数,差不多可以英年早逝了。
带着对自己平庸人生的不甘和厌恶,庄毅猛地往自己工位上的画架冲去,那架势,那眼神,那表情……杜夏看在眼里,下意识的判断肯定想不到庄毅只是想把画撕了,给自己的前半生画个响亮的句号。
杜夏以为庄毅是真的不想活了,要以头撞画架,慌得也冲上去,站到庄毅身前,弯腰将人抱住。庄毅就像个百米冲刺的选手在终点撞上了墙,画没撕着,也没能咽下被激起的呕吐欲,“哇”的一声吐出口混浊了酒气的紫红色呕吐物,又酸又臭。
庄毅来不及解释,赶紧先把杜夏推开,鼻腔被那第一口难闻的酸臭味刺激后触发了条件反射,控制不住地继续呕吐。
第49章
庄毅吐了一地。
他喝的还是红酒,酒精和食物在他肚子里发酵了大半宿,吐出来的东西让正常人闻到,都会恶心到反胃。杜夏双唇紧闭忍住那股恶心劲,扶住庄毅的额头防止他跌倒。庄毅自己也恶心坏了,把下酒的菜全都呕了出来,低头闻到那酸臭味,没什么可以吐了也还在呕。
难闻的呕吐物的气味在画室里弥漫。这地方待不下去了,何筝架着庄毅的胳膊出出,一开门,在外偷听的老四就捏住鼻子作呕吐状。何筝也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的反应很正常,杜夏没和他对视,更像是对老四说的,要他们帮忙把楼下车里的东西都搬回来,包括地上这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