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筝长久的停顿后小心谨慎地询问,“然、然后呢?”
何筝的目光落在梵高的那幅自画像上,那意思是,然后梵高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梵高用自残的方式对抗知己离去的伤痛,他陷入更深层次的抑郁,在割耳的第二年离开人世。
杜夏在六月热夏倒吸一口冷气,也陷入了何筝渲染营造的故事氛围里。窗外夜色依旧浓郁,但黎明终将来临,没有开风扇的悄无声息的画室里,何筝对杜夏轻声说,“有些人被逼到绝路,是宁肯自毁的。”
何筝说这话的时候,身影明明高大,却有着佝偻的幻影,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孤独寂寞,整个人都黑夜融为一体。
这样的何筝孤苦伶仃,若是再没了杜夏,他留着这条命也毫无意义。
杜夏的心莫名跟着揪起。
就是在那一瞬间,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杜夏差点义无反顾地扑进那片无边无际的黑夜,就算无法将何筝拽出到光明地,两个人至少能永远在一起。
但杜夏下一瞬就清醒。
命运之神将他推到了这般境地,他那一瞬间的勇气在长久的现实羁绊面前不堪一击。他有一间画室,有一家店铺,有庄毅等一帮兄弟,他还有个亲弟弟。他欠杜浪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不是所有人都宁肯自毁。
在动物本能的求生欲的驱使下,那把刀未必会扭转锋尖,而是开启弑父娶母的轮回宿命。
“……可你在国外念书啊,”杜夏幽幽地对何筝说,“你不应该更像俄狄浦斯吗?”
何筝的双目也在杜夏的话音落下后清明,淡漠得好像之前的深情都是装的,只为博得杜夏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