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挑了挑眉,他把桌上搁置着的手捡了起来,从相册里翻出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像是套娃一样拍摄的另一张照片。
白色的边框已经泛了黄,相纸的角卷了起来,但底照上的成相很清晰。
——背景是挂满了爬山虎的花藤架,爱心形的叶片在夕阳里倾颓着。镜头前站了两个少年,左边那个看起来比右边那个大一点。
陈泽明一眼就认出来了,右边那个是沈云星,长相比现在要稚嫩很多,笑起来却还是和现在一个样,眼角微弯,眉眼间带着不自察的傲气。
沈云星的右手上还拖了一个篮球,最重要的是,他的手臂上还是带着护腕,红色的护腕。
至于左边那个,陈泽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照片,又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遍举着手机的男人。
妈的,别说,长得还真一样。
只不过照片里的那个,身上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他也在笑,在冲着沈云星笑。
像是春天里的一阵风,无形,但是就是很温柔。
但是——陈泽明瞪大眼睛,和季北秋对视着。
他现在还是在笑,笑意却淡淡的,就像是冬日的太阳,虚无得没多大的暖意。
陈泽明不信邪地再看了几眼,好久后他才站直身子,小声地跟苏誉他们一起讨论。
“这是他吧?照片里那个!”
“肯定是啊!”苏誉说,“而且人家手机里都有照片,长得也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他?”
陈泽明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挠了挠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看到了足以让他震惊的一幕。
——季北秋突然伸出手去,像是挑逗一只小猫一样,他又用手指挠了挠沈云星的下巴。
“嘶——”陈泽明牙都快吓掉了,做好了看沈云星发飙的准备。
但沈云星却出乎意料地没什么动静,他可能真的喝醉了,想要避开,但又嫌麻烦。
只是小小地抬了下巴,喉结稍稍滚动了一下,又安分地靠在季北秋边上。
眉毛格外不耐烦地皱了起来,但毛茸茸的脑袋又不由自主地在季北秋的肩上蹭了蹭。
可以说是特别口嫌体直了。
“呃——”陈泽明没眼看了,他往后退了几步,讪笑着:“那云星就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了!”
季北秋噙着笑点了点头,见陈泽明走后,又川剧变脸般得把笑容敛了起来。
李哲成早就习以为常,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闷了下去,边抬着手臂,边用余光去瞥角落的两人。
那个叫做沈云星的小年轻一点也不知死活,还黏在季北秋的身边,看起来还挺乖的。
李哲成叹了口气,这口气是为把自己送进狼口里的沈云星叹的。
他从兜里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咬在嘴上,刚想用打火机点燃,就想起来季北秋不喜欢闻烟味。
李哲成又把打火机收回去,嘴里嚼了嚼烟嘴,问道:“这小朋友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季北秋低下头看了看沈云星。
他的头顶上有个可爱的小发旋,在黑发之中打着圈,季北秋抬起手,摸了摸沈云星的头发。
挺软的。
他的手掌又慢慢下移,不重不轻地捏了捏沈云星的脸,本来就红的脸被他捏得更红了。
沈云星也终于舍得抬起眼皮了,他看起来快睡着了,张嘴先打了个哈欠。
他眼里的雾气更重了,先是和季北秋对视了一会儿,呆呆的没什么情绪,最后才慢慢浮上了一阵委屈。
沈云星推了推季北秋,拖着长音抱怨:“你干嘛捏我脸——”季北秋笑了笑,又特别恶劣地捏了一下。比刚才那下更重了,这次留下了一个小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