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没有生气的雕像。
颜意缓慢地睁开了眼。
酒局结束已是后半夜,一桌人几乎个个喝的酩酊大醉,连向来千杯不醉的颜意也难得染上了一层醉意,双脚虚浮地同曹航勾肩搭背地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冬日的夜冷而寂寥,街边只有偶尔匆匆驶过的车辆,马路旁歪歪地坐着几个喝大了的年轻身影。颜意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抬起沉沉的脑袋,视线缓慢地四处扫视了一下,动作顿时就停住了。
马路的对面停着一辆极为熟悉的车辆,穿着深色大衣的迟默安静地站在车门前,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颜意慢慢缓过神来,摸出手机在APP上叫了辆车。柳向晨早已喝的七昏八素,理智尚存的曹航和齐乐两个人勉强才能架起他来。颜意拍了拍同样昏沉沉的曹航,视线往对面微微一扫:“我先回去了。”
曹航和齐乐也看到了对面的迟默,视线有一瞬间的怔忡,很快便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颜意裹紧了外套,慢吞吞地往对面走。
迟默应该等了许久,双手几乎没有半分温度,冷的像一块冰。颜意钻进车后座胡乱地揉搓着他的手,昏昏沉沉地数落他:“你就不能在车里等?”
迟默没有说话,只是很轻地抱住了他。
酒吧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太远,颜意半个身体窝在迟默的怀里,车载空调的暧风裹挟着酒意让他有些昏昏欲睡。迟默大约是在外面站久了,身体有些凉,颜意一边无意识地捏紧他的手,一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并未睡太久,车辆很快到了目的地,迟默弯下腰将他从车上抱了下来。他的动作很轻,但骤然离开温暖的车内,被冷风一激颜意几乎瞬间就醒了过来,挣挣扎扎着便要自己走。
他身上的酒味和烟味很重,虽然迟默没有说什么,但颜意很自觉地便钻到了卫生间泡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房间的顶灯已经关掉,只剩下床头柜一盏昏黄的睡眠灯。颜意披着睡袍慢吞吞地走到迟默身边坐下,低着头等迟默帮他吹干头发。
这是他本以为已经忘记的习惯,却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几乎成了身体的本能。颜意半闭着眼感受吹风机的阵阵热风和迟默干燥温热的手指划过头皮的触感,突然很轻地开了口:“你不怪我吗。”
他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几乎低不可闻,但迟默的动作瞬间就顿了一下。随后吹风机被关掉放到一边,迟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半干的短发。
这是从小城回来后,他们第一次就这个问题进行交谈。颜意对这个话题其实一直是回避着的,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他莫名地发现比起迟默暴戾冷漠的一面,他更害怕看到这个人沉默而疲倦的样子。就像他们第一次在酒店,那时的颜意还是一个风流不羁的纯美人攻,一心只想睡了迟默,在发现迟默也是一个纯1后干脆利落的便要转身离开,无意间的一个回头,便看到这个男人颓然而疲倦的身影。
于是刚放出狠话来“绝不为爱做0”的颜大少爷,生生的将自己的身体送了上去。
房间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就在颜意以为迟默再也不会开口回答时,迟默却轻轻开口了:“怪过的。”
颜意很轻地闭了闭眼睛:“我以为你会很生气,会将A城闹的天翻地覆,掘地三尺。颜家,曹航和柳向晨……或许都逃不过。”
迟默短促地笑了一声,手指顺着发梢一路往下,指尖轻柔地描摹着他的眉眼:“想过的。”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却说着格外让人心惊肉跳的话:“那时在想……等抓到颜颜,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双不听话腿打断。颜颜只要乖乖躺在床上,每天等着我回来就好。那双腿要不要其实没什么用处。”
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