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他不再发抖了才又道:“为避免惹事端,你的真实身份我只告诉了恒玦一人……这也是我至今最后悔的地方。偏巧,我有一个部下因违反军令获咎,我和恒玦便假托你是他的遗孤,派人将你送到了肖家。张乳母,确实是我们一直安插在你身边的人。”
燕抚旌说着缓缓地吐了一口气,此时的他生了惧意,后面残酷的真相他真的很难说出口,可他不得不说,事到如今,他不该再骗他。
“之所以娶你,是因为我想叫恒玦难堪……”燕抚旌终是咬牙艰难道:“你该也知道了,我与他曾有过懵懂情丝……这一切,是我,对不住你。大兴与北凉的和谈也不过是一场阴谋,那场阴谋……我已经与恒玦谋划了十数年……我轻信了恒玦的话,拿你作饵,诱惑北凉王上钩。我本以为,能瞒你一辈子的,现如今,我早已瞒不住,也不想再骗你,今日跟你说的全都是心底的话。我做这一切,虽然也有恒玦在背后推波助澜,但归结到底,全是我自愿的。我,我也曾想到过你,可……我这二十余年,一直在为灭北凉而活,我无法放手……我也没想过放手……我唯一想过的,只是瞒住你……”
燕抚旌颤抖着轻轻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蝶谷处,从那里,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肖未然的心跳声。
他该有多恨自己呢?燕抚旌实在想象不出。
“你的生父,沮渠业……我没想杀他,更没想过在你面前杀他……”燕抚旌说到此处已是喉头发堵,缓了一缓,硬是强逼着自己继续说了下去,“那日我怕了,我怕他说出真相,更怕真相被你听了去……脑中一懵,不知怎得,就真的当着你的面杀了他。别人都说燕抚旌天不怕地不怕,可只有我知道,亲眼看着他死在我手里的时候,我很害怕,我一生从未那般害怕过……可能从那时我就意识到了,终有一日我会彻底失去你。”
燕抚旌拼命地闭紧了眼,可泪还是不争气地缓缓顺着眼尾流了出来,便懒地再管,“那七万俘虏,我不想杀,也从未想过杀。如果当初知道,知道恒玦是想逼迫你来杀,我宁愿自己杀了他们。未然,我虽然是个冷心人,但从头到尾从未想过让你背负那七万杀孽……只这一点,我希望你能信我……”
“还有,未然……积玉……积玉,是你原本的名字,很好听……我曾找北凉人打听过,是大雪的意思。想来,大概是你出生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吧。”说着,又拼命地拥了他片刻,燕抚旌这才强迫自己松开了他,“未然,我今日已告诉了你全部真相,只是想叫你知道,你想杀我随时都可以杀,我不会再拒绝你。我只是求你,好好活着,你配好好活着。”
燕抚旌等了很久,以为他会狠狠地痛斥自己。结果,旁边的人只是轻轻地问:“叔……肖斌……何处?”
燕抚旌闻言垂下了眼眸,他倒宁愿肖未然狠狠地斥骂自己。原来他燕抚旌还是那个懦夫,他只敢告诉肖未然已经知晓的真相,至于他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敢开口。
迟迟等不得回答,肖未然便轻声而又笃定道:“他……死了。”
第一百章
“未然……”听着肖未然的话,燕抚旌心中一痛,深深埋首在他身上,咬着牙轻轻缓了口气,“全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叔父。”
肖未然便没再说什么,他想知道的已经全都知道了。虽然燕抚旌与恒玦的说辞稍有出入,但相差无几。至于其中的细微区别,比如,燕抚旌究竟是处心积虑,还是在无意之间逼迫自己杀了那七万俘虏,肖未然早已没有力气去探究了,他也不想去探究了。
肖未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他早就该死了,早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他之所以还厚颜无耻地回来,之所以还没脸没皮地活着,不过是想在临死之前再见肖斌一眼。
不想,肖斌终究还是被自己连累了。肖未然替肖斌感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