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及之处,我改名换姓,或者易容,——这并不难,不过我觉得用不了到这个地步,——过不了几天,这件事就自动结束。”
任剑还:“听来却也不坏。”
简凤箨:“岂止不坏。倒是你,我替你发愁。但是父子并无隔夜仇,前辈素来宽宏大量,应不会为此责罚你罢。”他语气中毫无讥讽的意思,斟酌再三,终于又开口。“另有一事。烦请你回去之后,抽个机会将我师兄安葬了吧。”
任剑还默然良久。“对不住。我并非存心。”
简凤箨微微一笑。“跟你无关,都是我咎由自取罢了。任少主还有别的交代吗?”
任剑还:“只有一处不好。”
简凤箨:“哪处。”
任剑还:“从今往后,我还能见得着你吗?”
简凤箨垂下头笑道:“这岂不正是一件好事。”
任剑还俯视着他,有一点哭笑不得。“简凤箨,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吗?”
简凤箨不甘示弱。“任剑还,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吗?”
他猛地直起上身,拽过任剑还的衣领。他知道自己是期盼已久了。也许任剑还也是期盼已久了。或者各自都有过很多的想象。但这一刻与任何的想象都不搭界,无任何夙愿得偿的欣慰,甚至也没有慌乱和紧张,只是一次干燥的,摸索一般的触碰,含着竹膜经年累月的清苦,连渗出表面的血味都没有尝到就匆匆分开,好像是证明什么,好像证明这并不能证明任何什么,一闪而逝。他终于可以承认自己的一败涂地。他或许永远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
☆、第 17 章
墙头的蔷薇花已经几乎全部凋谢了,但夜里是看不大出来的。高处黑乎乎乱成一团的枝条温暖而私密,好像还储存着一些夏日的残影。任剑还接过老仆手里的灯。
“到这里就可以了。”
一进门,迎面而来的冰凉水气立刻驱除方才困顿缱绻的情致。整个夏天他都坐在这里,知道湖面几乎被莲叶完全遮罩,风是透不过去的。现在他四下望去,知道那高低起伏的叶面之下,有一些空间已经开始扩张。他们离开浣剑山庄之前,最晚的秋荷才刚刚开放。如今他感到最后一朵已经错过了。
任剑还踏上竹桥。月光下浣剑亭也只是湖心黑乎乎的一个疙瘩,好在也有灯挂在檐角,主动向他昭示存在。任剑还走近了才听见有人在抚琴,因为这晚上风水禽虫兴致都很高,左一下右一下,谈不上万籁俱寂。也可能他自己不够专心。不过有几个音他怎么听都觉得是错的。
他本来没打算指出这一点,但任去留特地问他为父弹得怎么样,任剑还委婉地表示跟他听过的同名曲目有些差别,任去留挺不好意思。“果然这抚琴跟一切技艺一样,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为父这几年忙于俗务,就算突然心血来潮,也只是败兴而已。”
然后他又给自己找补。“当然了,何劳弦上声。这只是个气氛。”
任剑还:“是个排场。”
任去留:“对。虽然现在只有为父拙劣的琴音为伴,但你有朝一日会当得起任何的排场。”
他微笑着打量任剑还。一天的休息之后,任剑还已经完全恢复平日的模样,比平日更为齐整和精洁。黑发上一丝不苟的白玉冠饰,妥帖的衣衫下搏动的血脉。这样一个龙章凤姿的青年是他的骨肉,他不能不感到骄傲,而他想起可能他年轻时也曾是这个模样,就同时感到快乐和怅惘。
任剑还:“好的,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我们非得什么事都留到夜里去做吗?”
任去留咳了一声:“也不是,只是这样你我父子说话比较方便。”
他示意任剑还在对面坐下,推过一杯冷掉的绿豆糖水。“现在你可以详细地告诉我,这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