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的皮肤特别不敏感,只是因为他习惯于将一切集中于内心的缘故。
他到底在困惑什么?他早已经接受了渡剑台所见的一切,适应之快让他自己都感到吃惊。诈败设局的任去留的形象,很奇妙地并没有给他判若两人之感。这仍旧是,不如说这才是他那个沉稳的,悠闲的,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父亲,那个他曾以为永远也不能望其项背的剑者。在他要求自由的时候,也一如既往地爽快和大度。难道他在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做好什么都可能发生的心理准备?他难道不是正因为隐隐地有了这种预感,所以选择了逃避?
任剑还坐起身。旁边简凤箨的呼吸轻微得几不可闻,任剑还鬼使神差地去探他的腕脉。确实还在跳动。
他掀开身上的粗布被子,拿起墙角的凤剑,然后走了出去。
晨曦中泼墨一般的山体已经有了隐隐的轮廓。任剑还绕到屋后,顺着荒芜的山径往上攀登。那曲调始终断断续续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似乎在指引他的方向。任剑还循声上到一处断崖,从这里正好能俯视洗墨池和墨镝的住处。
崖边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扁圆的古怪物事,猛眼一看有点像埙。他朝任剑还恭敬地低下头,原本瘦长的身形显得有些伛偻。
“少主。”他说。任剑还没有答话;他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是你在叫我上来吗,三师兄?”过了一会他说。
“是因为少主想知道,才会上来。”高永畏说,他笑起来的时候显得很胆怯,眼角皱纹聚成一团。任剑还突然想起来,他并不知道高永畏具体多大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