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且平安回京了,听到这个消息,他突然就不那么紧张,长舒了一口气。
解决完对楚朝颐的担忧,傅廿又陷入沉思。
既然现在确定他这么久以为的师兄其实是师父假扮的,师兄也已经没了呼吸。那真正替他承蛊的人……是不是还在宫里?
可他是借着差事从述州行宫跑出来的,又被傅桢关了那么久,宫里那边肯定早就发现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现在突然回去,基本上等于给重刑司送工作任务,运气好还能再给刽子手也送一次工作。
到了之前安置裴昼的医馆,傅廿沉思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大夫,之前……”
他手腿断掉的特征十分明显,大夫见了赶忙出了柜台,先一步抢道,“这是您先前垫付的药费,还退还给您。”
傅廿呼吸滞了一下。
“您别担心。那个小兄弟还活着,后来病情好转了不少。再后来在酒楼里遇见了打听他下落的人,说是他在述州这边做生意的亲戚,老夫领着他们过来看。他们就替他结清了药费,又雇了车夫,说是带他回家去。”
听到这儿傅廿才放心,从裴昼的言行举止来看,的确是个大户人家教养良好的小公子。
“好。这些日子有劳您了。”说完,傅廿没拿柜台的上的钱,而是叼起袖子,“还得麻烦大夫帮忙看看伤。”他含糊的说道。
大夫定睛一瞧,脸色骤变。
“烧伤的。一个时辰前我自己换过纱布,但好像更严重了,能不能帮忙开个防感染的方子和膏药,还有止痛的。”傅廿继续说道。
“您这儿都快烧熟了……”大夫小声惊呼了一句。
傅廿:……
“先里面坐吧。可能需要帮你剃掉一些坏死的皮肉。”
“不必,我赶路,开些膏药就好。”傅廿说道。
如果没有判断错,傅桢可能还在述州城附近。他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再遇上可就得不偿失。
在述州城里走了没多久,傅廿便找了个角落停下。
他坐在地上,掀开裤腿,看着新的义肢上的血迹,拿出纱布,擦拭着断肢上被磨烂出血的皮肤。
新义肢都有磨合期,尤其他还带了一个半成品,前半段路上烧伤的疼痛盖过了断肢的疼痛,现在烧伤得到缓解,傅廿才意识到断肢已经被磨得出血。
处理伤口的时候,巷子外面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傅廿赶忙打起警惕,还没卡好义肢,只见巷子里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
“傅别?”远远地,傅廿就从走路姿态上认出了对方。瞬间,他也顾不上处理伤口安装义肢,赶忙握紧短刀。
“……”
能看得出来,对方体力已经消耗殆尽,连喘息都费劲。
“来抓我回去?”
傅别摇摇头。
换了好半晌,才捂着肩膀开口,“我拦不住师兄,但能跟着师兄。师父说让我看好您,我肯定会看好您的,熄灭了火焰我就赶紧追下山,终于追到了……”
傅廿:……
这个钻牛角尖的性子比他当年有过无不及。
傅别见他不说话,又补充道,“我不拦着师兄的路,师兄不会再刺我了,对吗?”
“嗯。”傅廿闷哼了一声。
当年傅十九一剑捅/.进他心头的时候,他也是没有任何惊讶,口中含着血笑着问师兄,是否解了心头之恨?
旧景再现,他多少有点不舒服。
傅廿没再同这个人说话,装好义肢后,也顾不得流血与否,迅速上路。
去往京城的路上,傅廿一直从影子观察着身后这个捡来的小师弟。
哪怕停下,也很快会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