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九川扭头看他。
怜江月已放下了担架,把怜吾憎抗在肩上,点了点头道:“我和火打了二十多年交道了,这火不会伤到人,了却寺应该就在这火的后面。”
曲九川道:“不行,这地方邪门得很,我们还是不要分开比较好,两个人也多一些主意,再等等,说不定火烧过这阵,了却寺就露出来了。”
他话音落下,那火确实又往前推进了,又是留下一地焦枝败叶。他们和那“了却”二字又拉开了距离。
怜江月道:“了却寺一定是在火的后面,我们对那个地方一无所知,而这里只有幻影草,你对幻影草又很熟悉,未知比较危险,你就留在这里吧。”
说罢,他便冲进了熊熊大火之中。他的判断没有错,这火确实没有伤到他分毫,这火的后面赫然是另外一番天地了。
这里的天万里无云,碧蓝如洗,这里立着成百上千的石筑佛塔,不,何止成百上千,怜江月目之所极皆是佛塔,他能看到多远,那佛塔群便绵延至多远,这些佛塔全都一个高度,全都一个模样——三米左右,塔尖上绽着一朵宝莲,拦腰处镂空,那镂空处黑雾缭绕。
这里的地像是一汪不兴涟漪的湖泊,倒映着无垢的天空,万千的佛塔。这里安静极了。
“这就是了却寺?”
曲九川的声音从怜江月身后传来,他回头一看,曲九川也来到了这片天地里,一边拍打着衣服,东张西望,一边问怜江月:“我身上没烧着吧?”
怜江月前后左右好一番检查,曲九川也是毫发无损。
曲九川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地上顿了顿脚,疑道:“这是镜子?可是没有我们的倒影啊。”
怜江月也正觉得奇怪,再仔细看了看近旁一尊佛塔中间环绕的黑雾,隐隐约约的,似能看出那黑雾包裹着什么东西。不等怜江月看出个究竟,听得曲九川一问:“这是什么?”紧接着,他们周遭的佛塔群一阵颤动,怜江月只感觉眼前一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等他的视觉恢复过来,他人已跌坐在了地上,胸口一阵剧痛,想要说话,又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怜江月喘着粗气环视四周,怜吾憎的尸体不知所踪,而曲九川站在不远处,稳稳扎着一个马步,正抬头凝视着某个地方。怜江月忙跟着看过去,只见远处一座石佛塔上立着一个僧人打扮的青年男子,男子敛神垂眸,面貌光辉,他身着一袭月白僧衣,加之肌肤也是莹白剔透,整个人如同羊脂白玉雕就的一般,荧荧发亮,眉目身形皆像是经过能工巧匠的费心雕琢,看着似曾相识,既有菩萨的自在,天人的恣意,又有几分大罗天王的威严。这青年不似人间的上人,倒像是极乐世界的来客。
怜江月一时看呆了,听到曲九川说道:“这位大师,我和朋友无意打扰,只是这里要是了却寺,我朋友的父亲有个遗愿,便是来这里火化,佛家有大慈悲,来者便是客,舞刀弄棍怕是有违菩萨的教诲吧?”怜江月才回过神来,爬起身,行了个礼,道:“大师,擅自进来是我们鲁莽了。”
他往前走了走,仰头又看着那僧人,稀奇的是,无论他是离得远还是走得近了,那僧人都是那么个身量,总是离他不远也不近。
僧人并未言语,依旧是那副与俗世无有非议的世外之人的姿态。忽而,那僧人的衣角翻动,与此同时,一道寒光从僧人背后飞出,怜江月追着看去,这寒光直飞向曲九川,他忙喊:“小心!”
好在曲九川身手敏捷,那寒光闪到他跟前,他高高跃起,寒光陡然消失,而他方才所站的地上被砸出了一个深坑。所幸曲九川跳到了一尊佛塔上,躲过一劫,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他顿时发了怒:“你这和尚,我们好商好量的,你怎么一句话不说就开打?”他的眉毛一横,往右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