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要死了,你们见死不救,还不准别人救?”怜江月说道。
那女人约莫三十五六,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左右脸颊上抹有几道白色粉痕,脖子上挂着串犬牙项链,脚踩草鞋,套着个麻布罩子,活似个原始部落的女首领。她看了看怜江月,笑着道:“你不是这里的人。”
她对左右咕哝了句:“不用管他。”就率众人转身走开了。
这群人又是手舞足蹈,欢天喜地的了,由人群中走出来的另一个青年男子领路,继续往仙人掌丛深处走去。
怜江月背起那年轻男子也要走,这时,年轻男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肿胀的嘴唇微微蠕动着,似乎要说些什么。怜江月便把耳朵凑到了他嘴边去听。
“你……要……干什么……”
“我来救你啊,那些人是拿你探路呢,”怜江月一想,“等一等,该不会他们抓了你的家人威胁你?告诉我,你家人被他们关在哪里,我一起把他们救了。”
怜江月还道:“你别怕,那些人伤不到我的。”
不过,刚才那些人在他救下这个年轻男子时也并没有要和他展开争夺的意思。他们似乎并不在意就此损失了一个探路的人……
而且为什么会有蜜蜂从仙人掌果里飞出来?之前的那只乌鸦也是从仙人掌果里飞出来的吗?
怜江月一看那年轻男人,当务之急是要清理了他脸上那些蜂针,这快乐之地有这么多植物,或许能找到些治疗蜂毒的。他就伸出手要去拔那些密密麻麻的黑针。
年轻男子忽而摇起了头,用力将眼睛撑开了些许,看着怜江月,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道:“你不是这里的人。”
怜江月拉过他,道:“先别管这些了。”
年轻男子又道:“我是自愿的,我愿意用我的牺牲换来大家的快乐,而且我也觉得很快乐。”
怜江月微微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人伤成这样了,还说自己很快乐?
年轻男子爬了起来,用双手托住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在这里,快乐都是短暂的,随时都伴随着生命的威胁,但正因为快乐的短暂,快乐的浓度才更高。”
他的声音又低又缓:“我们看到美丽的花朵,惊叹花可真美丽,我们感到很快乐,能找到这样一朵美丽的花。当我们伸手去采这朵美丽的花时,一只老鹰从花朵的后面飞出来,啄瞎了我们的眼睛,于是,当我们再回忆起那朵花时,它便更加的美丽,它曾经带给我们的快乐比别处的美丽花朵能带给我们的更多……”
怜江月愕然道:“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他暗自思忖,可能蜂毒已经影响了年轻男子的中枢神经,引起了神经错乱。看来这年轻男子命不久矣。
年轻男子笑了起来,但因为他的喉咙也是肿的——他整个身体都发了红,肿了一大圈,他的笑声听上去像一只正在不断漏气的气球。
他的人像一只不停被充着气的气球。
砰!
气球炸开了。
欢快的,仿佛在庆祝着什么的歌声遥遥传来,一排跳跃的火光烧到了天边去。月亮安静地凝视着地面,银河横在夜空中,仿佛一道新割出来的伤口,盐粒似的星星散落在伤口周围。
玲珑星牵着马过来了,他拿外套擦了擦怜江月的脸,挂去了他脖子上,就要翻身上马。
“等等。”怜江月喊住他,从年轻男子的残骸中翻出了一条皮裙,递给玲珑星。玲珑星穿上皮裙,抓着他的手,用脸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怜江月摸了摸他的头发,不忍去看地上那些残肢断臂。
他也上了马,默默往前行了一阵后,他突然问起玲珑星:“你的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