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物抹上了一层薄薄的淡银光芒。
世间万般皆被或明或黯的光眷顾着,看上去是这么的热闹,这么的让人想投身进去流连一番。
怜江月就想找个方向继续随便逛一逛,可脚才抬起来就放下了。他的眼睛一痛,低下了头。这附近的哪一条街不是他和风煦微一起走过的?哪一片屋顶他们不曾一起飞身踏越?哪棵树不曾听过他们的欢笑,不曾抚过他们的发梢?
风煦微的头发是那么柔软,它们在夜色中反射出乌缎般的光泽,他的眼睛也很亮,总是透出叫人胆寒的光,然而怜江月知道,那光是暖的,是很有温度的。只要被风煦微看着,他的心里就会跟着暖起来,他就感觉又回到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们手牵着手在森林里漫步。
然而,记忆中的阳光此时无法照到怜江月的身上,也投不进他的心里。他想到刚才风煦微那么虚弱地躺在床上,他却只顾着说自己的事,他应该让他好好休息才是,他还惹他动怒,和他争执……
他是不想做以前的怜江月了,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想变成一个眼里只有自己的怜江月。
街灯和车灯也照不到怜江月身上,那月光不过是将他的心情涂抹得愈发灰暗了。他叹息了声,回去吧,回去和风煦微道个歉,回去关心关心他,他到底是生了什么病?以他的体质,怎么会病得那么重,到了需要吃止痛药的程度?
以风煦微的性子,看到他会更生气吗?还是缓一缓,明天再说?带些他爱吃的东西回去吧,他爱吃些什么呢?
想不起来了。他不挑食,也没说过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偏好。他们年少时的相处是那么得短暂……
怜江月心里又一阵发灰,只觉得自己自私极了,没用极了,情绪更低落了,人有些走神,身体似乎不再受他的控制了,眼睁睁看着自己跳去了另外一幢高楼上,漫无目的地的继续在北京的夜里爬高走低。予一惜一湍一兑。
走在一片四合院的屋脊上时,他遇到了了几只野猫,他将它们踢开了去。他听到地上传来一些声音,似乎有人发现了他,以为他是贼,他折了一根树枝打去地上,那些质疑的声音消失了,他没心思仔细研究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走开了。他现在是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就觉得整副身体里都是黑的。仿佛体内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不断吸食着他的情绪,他感觉空虚,身体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了。这黑洞同时还在不断释放出更浓,更重的黑色,要用这沉重,空虚的黑拖垮他似的。
他好像能清楚地看到在自己身体内部发生的这一切。但他也能清楚地看到天上的云和月,脚下的高楼和树木。他跑得很快,且越跑越快,身手越来越敏捷,就算风煦微在,或许也追赶不上他的步伐了,影子帮着他,护着他,影子托着他,缠着他的脚踝,拉着他的小腿……影子像是要把他从他的身体里扯出来……
怜江月的眼皮猛地一跳,紧急煞车,停在了一幢写字楼上。他揉了揉眼睛,他眼前并没有什么黑洞,长长的黑影贴在他身后。路上没什么车,也没什么行人了,只有间隔两三米的路灯笔直地护卫着城市的黑夜。
一个骑电瓶车的人在马路上开出了蛇形。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在梦里吗?怜江月有些想不起来了。难道他身体里的黑洞开始吸食他的记忆了?怜江月慌张地捂住胸口,拼命回忆着,眼看那个骑车的人就快要撞到路边的绿化带了。怜江月突然听到有人发出了一声坏笑,眼下这万丈高楼上只有他一个人,他一摸自己的脸,坏笑的正是他!
与此同时,他还想道:“摔死了才好,我就在这里等着看这人的笑话吧。”
也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同一刹那,怜江月浑身一僵,痛斥道:“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怎么会巴望着别人死呢?!”
他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