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岁那家伙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么轻易就碰上了?
即将能弄倒二叔的成就感卷着杜书寒的心微微发抖,那个败坏家门的长辈,给杜家积孽的败类终于让他抓住了最狠的把柄,贩卖人口在新政府面前是犯法的死罪,要庭审之后枪毙的!
家里出了死刑犯也不多光彩,但远比让杜二叔继续造孽要来的好的多,名正言顺的把他弄死,以后他们家里没了祸害,又添了钟绾,不怕日子不好!
杜书寒鲜少有这种压着钟绾不松的时候,钟绾推了推他,“三爷?还没好吗?”
“啊……”紧绷的气氛忽而松下来,杜书寒放开他,给他把衣服褪下肩膀,“你哥说的事情,你别多想,好好呆在我身边就行,万事有我,不用你管。”
杜书寒想干的事情钟绾只知道个大概,却明白其中利害,他也懂他实在也做不了什么事,就点点头:“我知道,三爷,您小心就成,我哥哥……”
“他马上就能和你爹出国了,”杜书寒让钟绾扶着他的肩膀褪下裙子,“他们你也不用担心,但是你这叫法……”
“那就好,您也别太费心,让他能活下去就够,我……”钟绾放心了,只穿着袜子,伸手够床边搭着的丝绸睡衣,“什么叫法?”
钟绾跟着别人喊三爷三爷的,以前没觉得怎么,但这会儿两个人都这种关系了,杜书寒觉得他们需要点更亲密的叫法,才能有把钟绾拴在身边的实感,“你自己想。”
钟绾套上裙子,想了会儿,“杜燊?”
他直接喊了杜书寒的大号,把正低头也解自己长衫扣子的杜书寒惊了一跳,自从他爹给他起了杜书寒这名字之后,杜燊就自发成了只有在正经场合才用的代称,现在被钟绾一叫,杜书寒又气又想笑的,伸手要打他的屁股,“长本事了你!什么也敢喊!”
“不是您叫我改的……”钟绾没让他抓住,跳开小声嘟囔,“那叫什么啊,三爷不好吗?”钟绾以前在饭店里,都是看谁顺眼才叫谁爷,在他看来是最尊敬的叫法,结果到杜书寒这里,他倒不喜欢了!
“再想,”杜书寒换完了衣服,屈起胳膊侧躺到床上,钟绾折着腿侧跪着,细绣的睡衣摆子搭载膝盖上,杜书寒提示他:“我们俩现在什么关系啊?”
“……”钟绾好像明白杜书寒想让他说什么了,但他不说。
“哟,小爷,您可别说您不知道啊。”杜书寒嘴上酸他,表情却无所谓,甚至悠闲的闭了眼,等着钟绾开口。
钟绾沉默了一会儿,那称呼在嗓子里堵了堵,带着犹豫,低低出声:“夫……君?”
杜书寒突然被点了笑穴,放声大笑起来,笑的钟绾也忘了害羞了,愣在当场不敢动,不知道他突然是怎么了。
杜书寒怎么了?杜书寒高兴死了!
现在这世道人人称自己新派、洋范,什么事都要学外头那些绿眼睛黄头发的洋人,吃饭不吃熟的,喝酒不喝热的,连喊人都得啊瑟、米斯特的不成样子。可是他的钟绾,长了个世界第一的传统脑袋,对他好他就自认有愧,睡了觉就铁了心和他过日子,和他心意相通了才敢名正言顺的撒娇。杜书寒以为他在聚华饭店里呆了那么久,多少会被“洋化”一些,他本来等着钟绾喊他一句“先生”,可是钟绾喊他“夫君”!
这没被任何西式东西侵染过的干净的小狐狸,现在是他具有法律效力的太太!
结婚证还就藏在屏风后头的墙缝里呢!
杜书寒笑的没完没了,钟绾更是莫名其妙,他知道自己没做错什么,可是也没做能把杜书寒乐成这样的好事啊?于是钟绾自己抱着枕头窝进床里面躺下了,闭着眼睛准备睡觉。
杜书寒也不说自己为什么笑,也不让钟绾安生躺着,还不停挠他。
于是钟绾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