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动,可每回想起杜书寒、想起以前的事情之后,夜里辗转反侧,心疼的睡不着觉,他都把责任推给这混着杜书寒的血的小崽。
——他半夜闹,闹的我睡不着觉。
他挂着黑眼圈说完这话,钟老夫人,云彩,都不信,钟绾自己也不信。
钟绾看着变了一些,愿意为自己活了,也愿意给自己找点舒坦日子过了,可实际上,他夜里狼狈地躲进黑暗里,和崽子依偎着入睡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北平杜家那个小院那间屋子那张床,还有夜夜搂着他压着他,让他喘不上气的那个人!
杜书寒给他的东西太多了,疼和爱,哪怕钟绾从家人那里也能得到,哪怕杜书寒原模原样的也能给别人一份,给新太太的比给钟绾的更多,但原本给过钟绾的那些,他还是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不舍得放走。
这话他谁也不敢讲,太贱。
他离开北平,就是因为看了不该看的,想了不该想的,为了叫自己看上去不那么贱,才咬着牙走的。
那这么日日夜夜的因为一点小事就又想起他想起北平来,又是为了什么?
其实钟岁以为他胖了也不无道理,他脸上胳膊上都渐渐长了些肉,以前太瘦,现在慢慢匀称起来,他自己觉着应该是比以前好看,给谁看呢,钟绾想。
他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衣服已经盖不住了,崽子的存在越来越明显,反复提醒着钟绾这孩子还有另一个爹,他是在没必要刻意的想念杜书寒,崽子就是最好的证明,他永永远远忘不了他。
钟绾闭上眼睛。
睡吧,睡着了就可以见到他。
……
得知了钟绾怀孕的钟岁当晚给杜嘉容喂完饭,自己的饭也没吃,他怕碰见钟绾呢!
钟绾一直在睡,也没有下楼吃饭,钟家二老觉得有些奇怪,去看了看他,见他睡得香,就让老查理一直在火上煨着汤,钟绾醒了就能喝。
钟岁在床上缩着,用厚被把自己包成个大粽子,歪倒了闭上眼睛,盼着自己还能有个安稳觉睡。
他睡着的倒是很快,但并不安稳。
他梦见自己回了北平,在海关就让杜书寒给扣住。
“你知道钟绾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掐着钟岁的脖子,“他怀了别人的孩子,你也不说?”
钟岁在梦里几近窒息,痛苦地踢着空气,“我、我不知道……”
杜书寒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捏着钟岁就要把他扔到海里,“花着我的钱,看我太太和别的男人搞在一块,你还敢说你不知道?”
“我……”
钟岁还来不及再继续艰难地为自己狡辩两句,杜书寒猛一松手,钟岁就掉进了海里。
“救命啊!”钟岁挣扎着惊醒过来,浑身汗津津的,吓的直倒喘气,上下摸索了半天才确认刚才是在做梦。
幸亏是做梦。
可是他怎么会无由来的做这种梦?
他白天还那么心不在焉的,给杜嘉容喂饭,都喂到鼻子里了!
钟岁自以为绝顶聪明,现在却得想破脑袋才反应过来,他瞒着钟绾要着杜书寒的一笔笔钱,又瞒着杜书寒钟绾的一桩桩事,实在是同时对不起他们两个。
钟绾是他弟弟,现在又是个、能怀孕的怪物了,当然不必有什么补偿,可远在北平的杜书寒,一下子就成了对他有恩的受害者,他非得给个说法才行。
不然总觉得欠他人情了似的。
有恩必报的钟岁缓下情绪之后,一直没再睡,天刚刚擦亮的时候,他也没敢惊动人,自己蹑手蹑脚地出了门,跑去了电报局。
给杜书寒送了封不得了的信去。
我昨天实在太丢人了
各个社交平台上都能见到我发酒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