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带。
杜书寒演的很像,全身重量都压在阿旺身上,阿旺一步一步走的很慢,后头跟着的人被家里连廊上的下人们引进去安置东西了,杜书寒才开口:“家里还行?”
阿旺捋了捋,说:“老爷、四老爷一直和往常一样,杜杰少爷上聚华闹过几回,都让二奶奶打回来关禁闭了,其余没什么。”
“黄涵呢?”
“您一走黄小姐就回黄家了,她的事儿我不太晓得,”阿旺显然没理解为什么黄涵也算是“家里人”,但家里还有件事值得说,“……阿和,他前几天突然自己赎身走了。”
杜书寒默了一会儿,并不多给阿和几分关心,出卖自己的下人他不屑多想,继续吩咐阿旺:“我兜里有个信封,你拿了收好,等会儿把院子门锁上,去找趟宪兵黄大人,把东西给他,让他来找我。再,去政府里领两张离婚用的单子,我的你直接给填了就成,黄涵的你拿回来,记住了?”
“记住了,少爷。”
杜家宅子是大,可两个人走得再慢也挪腾到了院子门口,黄涵早站着等了,见杜书寒晕着还想上手帮忙,阿旺适时的一趔趄叫黄涵看出来杜书寒昏的时候有多沉,压得他晃晃悠悠几下才站稳。
果然,黄小姐伸出来的手又缩回去了。
她今日特意穿的小洋装,弄脏就不好看了,阿旺身上驮着人不好动,就只能是她给开了院门,跟着进去,亦步亦趋地问:“三爷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
阿旺把“昏倒”的杜书寒安顿在床上,没给这位名义上的太太什么解释就先下了逐客令:“少爷说过,不许您进这间屋子的,黄……太太。”
当初黄涵刚住进这院子,不满新婚分房的安排,半夜爬过杜书寒的床,让他扔出去几回也不长记性,最后被杜书寒扔怕了锁怕了,才不再犯,阿旺刚才没手拦,她就溜空进来,还盼着能有个床前照顾的好名头呢!
阿旺赶她,黄涵本想仗着太太的身份罚一罚这对她不甚尊敬的下人,但杜书寒脸色并没有多么苍白骇人,像是将要转醒,黄涵不愿惹麻烦,哼了一声就上她自己的屋子里去呆着了,病秧子,谁稀得伺候呀!
黄涵一走,杜书寒就睁了眼,说:“去吧,。”
“哎,您歇着,少爷。”
……
…………
何凤仪办完了他能干的事儿,想着杜书寒要叫何明逸来,应该就用不上他,聚华马上又到上晚客的时候,他不去盯着,那几个孩子保管又要挨欺负,他心里记挂着,拦了辆车就往聚华去了。
他见着急吼吼跑出去的阿旺还留了个心,不知道杜书寒刚回来这又是要翻哪门子的天。
许是出了什么事,北平街上近日里洋人越来越多,不仅是洋兵,似乎洋商也都拖家带口的扎进来,小餐馆晚上都能进好些来吃饭的,何况聚华?黄包车跑不过铁皮车,生意难拉,车夫今日没怎么开张,就絮絮叨叨地跟何凤仪唠:“现在谁不愿意往南边儿跑?虽说吃不惯吧,可好歹能混口饭吃,要我说现在的官老爷啊,哎!”
老百姓的抱怨从来传不进官商的耳朵,他们只在乎自己能赚多少钞票,其他人死生难易,永远是碍不着他们什么事儿的。
何凤仪有心安慰,却叫前头的一阵哄闹吸引了视线,仿佛是糕鼎记里有人在闹事。
他看了眼天色,还早,打算给饭店里那几个带些糕点的去,就付了车夫全程的价钱,提前下了车,买些东西,顺带看看热闹。
糕鼎记的云片糕和酥糖手艺全北平城一绝,掌柜也是顶和气的好人,一般不会有人在他店里头找麻烦,何凤仪钻钻挤挤地进去,让柜台后头的伙计给秤糕点,问伙计:“怎么了?打起来了你还在这儿做买卖,你们掌柜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