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
他感觉自己像一栋每根梁柱都被啃食的屋子,本来就摇摇欲坠,最后轰然倒塌了一样。
他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对身边的每一个人愈发冷漠。就连格伦雅一开始接近他都步履维艰。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突然把他的信仰抽走,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为了自己。
他突然变得有些明白母亲。当同龄人说说笑笑走过去,谈论着怎样体面地参加今晚的舞会,而他想的却是今晚该如何体面地自杀。
但他连自杀也只是想想而已,不是他不敢,而是因为如果他死了,砚明就真的没人照看了,要是砚明被欺负了怎么办,被利用了怎么办?
他连死亡的权利都没有。
所以,哪怕他一开始是拒绝格伦雅的,但他还是会一步步掉进他的温柔乡里。毕竟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温暖。
他的关怀是暖的,他的怀抱是暖的,他的吻也是暖的。他真诚而急切的眼神,刚开始他克制而有力的抚摸,到后来粗暴的进入,以及最后浇灌进他身体的、滚烫的精液。这一切都让他欲罢不能。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如果未来都会迎来终结,那就让它来吧。他经常会在情迷意乱的时候这样想。
比起灰败的现实,他更喜欢虚假的美好。
他心知肚明却从不悔改,任由这个骗局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把他弄得遍体鳞伤,他也能安然奔赴死亡。
他知道,格伦雅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的,被利用了怎么样,被欺骗了又怎么样?他只要滚烫炽热的爱就好。
只不过他设想的结局,要么是格伦雅任务期满从此永远地离开他,要么是自己被他教唆着一步步走向深渊,却没有想过,自己最后会被他亲手杀死。
不过也好,这样也好……
他感觉到那把剑从他的身体里抽离,他摇摇欲坠,身体慢慢变得冰凉,然后轻轻地合上了眼。
就让这毫无意义的一生结束吧,至少他最后还是得到了温暖的。
虽然,是假的。
克亚西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格伦雅不复温和,面上端的是一片冰冷。而砚清的神情好像非常平静,甚至没有应该有的错愕。
砚清的身体软了下来,而后从崖边跌落。而格伦雅对这一切冷眼旁观。
鬼使神差地,克亚西飞身冲了过去,接住了不断坠落的砚清。
他身上是冷的,血却是温热的。他微微睁开眼,好像想要看清接住自己人是谁。望进克亚西那双绿色的眼睛,流露出一丝茫然。
他难得这样毫无防备,却是在快死之前。克亚西紧了紧怀里的人,躲过格伦雅的一击。那箭支擦过他的手臂,带来一丝灼烧感。克亚西皱了皱眉,发现了不同寻常。
那箭支被圣水浸泡过,这对魔族来说可是要命的毒药。
他皱了皱眉,原本格伦雅的实力远在他之下,尽管有圣水的加持,也不太可能打得过他,但是他怀里还有个濒死的人,这就让他落于下风了。
格伦雅越逼越紧,他们越来越接近天壑的谷底,下面的风更加凌冽,地势也越来越迂回,却还是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格伦雅见状,手上一凝,将空气中的水汽聚集,再掺上圣水,化作冰雾往他身上打过去。
克亚西在空中躲不过,只好猛的后退,砸在身后的岩壁上才堪堪躲过。他摔得有点狠,怀里的砚清一震,什么东西滚落了出来,他信手一捞,发现是那枚火种。他本想放回砚清的口袋里,可是火种在靠近砚清的时候,他惊奇地发现他胸口的伤口好像在慢慢愈合。
他愣了一下,随即当机立断于是用力一捏,把火种掰成两半,一半收了起来,一半想推进他的口中,但是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