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他向砚清要求接受这样东西的时候,砚清虽然犹豫,但是最后也接受了。砚清从来不会收过于贵重的东西,无论是上面的赏赐,还是以前自己送给他的东西,他都不会接受,除非它有着更重要的用途。所以,他可以确定的是,砚清能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就算他的剑已经近在咫尺,砚清也没有产生过要躲避的心思,更别说去用血契控制他的行动。
他能清晰地听见皮肉撕裂的声音,还有砚清轻轻传来的闷哼,那一定非常非常痛。
他知道的,砚清很怕痛。尽管他从来没有说起,面对受伤时他的神色也未曾露出过一丝一毫的改变,连眉头也不皱。
但他的身体在抖。虽然任何一个人受伤的时候都会发抖,但他就是觉得,砚清在害怕。
他痛苦得都要死掉,但是他的身体却仍然在残忍地剥夺爱人的生命。他还要眼睁睁地看着砚清跌落悬崖。而当他看见克亚西接住了砚清,还低头亲吻时,格伦雅感觉自己嫉妒得都要发疯。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到。
他不明白啊,阿清,为什么不躲开?
他看到砚清的眼睛时,他的心几乎都要碎了。那双眼睛里竟然没有惊讶,也没有责怪,只是平静——一个颠沛了一生,终于能够走向死亡的人的平静。
他痛到无以复加。砚清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唯一任性的事情大概就是爱上了自己,而自己还要亲手把他唯一的慰藉给毁掉。
他感觉自己在无声地悲鸣,连神格都发生了一丝动摇,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这一瞬间的自主权并不能支撑他把砚清救回来,他只能看着他和克亚西一起跌落,而到这时候神明才放松了警惕,把控制权还给了他。
可是一切都晚了。
他掩面,在崖边失声痛哭。
这几日里面,神格其实并没有占据他的心神,他自己也想要留下来,甚至想要和砚清一起陪葬,但是他知道神格是不允许他这样做的。
他像被抽掉灵魂的木偶,目光中突然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他抬头一看,是砚清的部下和弟弟。
他本来不想理会,可是他的血契突然有了感应,他难以置信地望去,便看见了站在悬崖断层,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砚清。
当然,还有他旁边的克亚西。
这五个人,就在这个意想不到的场景,猝不及防地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