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的,而又看他挠了挠头,补充道:“季老师,其实我以前也觉得你挺凶的,还发生了那么大事儿,居然轻轻松松给摆平了,这得什么能耐啊?我跟他们差不多,惹谁都不敢惹你。”
我想说那能耐可不是我的,但稍加思索,又认定这份威严无打破的必要。
“但是你对得意就很好,非常好,我敢肯定,这个世界上都没人做得到像你这样,他们居然看不出来,一群大傻x。”
语毕,他朝身后的玻璃门上吐了大团灰烟,转头和我对视了几秒,两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段嘉指头一弹,烟头飞入路边垃圾箱,“季老师,下个月我就可出国了,这几年啊,还是要拜托你好好照顾得意,等我回来……”
“你回个锤子,出去好好念书,没有的事少想。”
他咧着那张大嘴,嘎嘎嘎地再笑了几声,暴雨将停的时候,他以为没人注意,悄悄勾住得意左手,在雨下的屋檐里荡了荡。
等雨水完全收势,路面上连绵地积着水坑,我牵着小孩慢慢往回走,夏风干净得好像拂面而过的丝带,叫人心情大好,我问得意,那姑娘后来说的话有没有听懂?他苦恼地摇摇头:娜娜姐说话太快了。
但他又偏要问:娜娜姐好像不开心,她是不是生气?
我语气如常:是,段嘉惹她生气。
“阿段?为什么?”
“他喜欢娜娜姐,可娜娜姐不喜欢他,烦他,就骂他了。”
“噢……”小孩若有所思,“我最喜欢叔叔,叔叔也喜欢我,所以……我不烦。”
我开心得夹紧他指头,小孩"哎哟"一声,拿委屈到极点的眼神回望,我连忙解释:不烦,不烦,叔叔的确也最喜欢你。
“明天,我不来拿奖状了。”他告诉我。
“干嘛不来了?就因为这个小姑娘啊?不怕,我叫严店长开除她。”
“不是,不是,”他紧忙否认,“阿段说,他明天不会来,以后,也不来了……叔叔,‘以后’是什么时候?”
对于这个问题,我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又好像没有,只是放慢脚步让开一处水洼,“永远,就是‘以后’。”
“什么是‘永远’?”
“……等你下次见到阿段,让他告诉你吧。”
“叔叔也不知道?”
“是啊,”我按着后颈,将目光远放,“我也不知道。”
“没事,没事,世界上有很多、很多、很多东西,叔叔如果全部都知道,会很累、很累。”
他牵起我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如果不是与他一起居住,我不会知道这是在下雨天安抚艾伦的妙招。
“太好了,不去上……上班,我能陪艾伦,在家里陪艾伦,在公园,也陪艾伦……艾伦特别可爱,软软的,有毛,对我好。”
走进小区,晚餐后出来消暑的小孩占领了所有人行道,其中半大不小的尤爱出风头,脑袋圆而眼睛尖,还长着一对蒸饺似的招风耳,远远就能发现有大人将近,身子一横,扑进绿化灌木,于叶片底下,齐刷刷地探出几双小眼睛,像流窜在下水道里的小耗子。
我领着得意路过,有一位胖墩按捺不住,在我们转过弯道后赫然站起来,肩膀紧绷,攥着拳头,眼睁睁看着得意离开了投射范围,不甘心地涨红了圆脸。
在那肉包一样的小拳头里,塞着石头、沙子,或是水分干透的泥团。小孩们专捡那些锋利的碎石,用来砸得意的脸,运气好中了靶,能见血色;至于泥沙,被用于弄脏得意的头发或衣服,使他看起来非常像流浪汉,保安会赶这种人出去,禁止他挨家挨户地要饭。
那小胖子冒出来后,其他人也跟着出来了;小胖子对着得意大喊:小傻子来咯!其他小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