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渊已有些精神萎靡,想来箭簇上的麻药发作起来了。
余程策马奔来宋青尘身边,口中“吁——”的勒缰。他先朝宋青尘快速一揖,便查看起了贺渊的伤势。接着又赶来两名骑兵,他们扶了贺渊,将他移至另一匹棕褐的马上,驮着他缓缓前行。
然而余程脸色却不太好,他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两圈儿,拧着眉头朝宋青尘道:“王爷,我切了他的脉象,似是中毒。并非寻常的麻药。”
宋青尘当即变了脸色,往贺渊看去。发觉他此刻面上血色全无,嘴唇苍白,手臂无力的垂在旁边,形容憔悴无比。再细细看,胸口前也已晕开了一大团血迹,将那绯红的衣料,染得暗下一大片湿。背上亦是一团湿濡的血污,在那袍子上晕开。
“怎么会变成这样?!方才还好好的!”宋青尘说着,想策马过去查看。
余程急忙拦住他道:“他方才或许暗自锁住了穴道,不让你察觉。”余程一边说,一边驱马拦在中间,“王爷,贺大人这匹马凶悍且有灵,先别靠近!我担心它察觉出主人有异,会激动起来。到时候你驾驭不了它。”
宋青尘暗自回忆着,当时贺渊确实靠在树边喘息,头上渗着冷汗。那模样完全不像困倦,反而像在强忍着什么痛苦。
宋青尘对医术完全不懂,也无可奈何,只能点点头,手上不安的绞住缰绳。
“王爷,先回大营吧,差军医替他瞧上一瞧。”余程说完,又仿佛想起了什么,开始解起了自己的衣扣。
宋青尘还未回神,只余光瞥见旁边的人将外袍脱了,露出白花花的中衣,才猛然转过头去,惊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余程目光躲闪,不出一言,只把他刚脱下的外袍递了过来。
宋青尘狐疑地看过去,发觉他脸上竟有些羞赧神色,这才忽然想起,自己本就穿了件中衣,又在给贺渊包扎时撕了些布料下来……
此刻的自己约莫衣衫散乱,襟怀坦露,不成体统。又在马上折腾了一大遭,发髻早已松散,必然是一副狼狈不堪的落魄模样。
宋青尘兀自怔了怔,才接过余程递来的衣裳,笑道:“多谢。”
余程僵着身子,如同一根木头。他将头低着,不敢抬起来,只口中讷讷回道:“属下……本分所在,王爷无须言谢。”
宋青尘心里焦急,尽管对余程感谢,却无意与他再多说:“快些去大营,贺渊已撑了许久,我恐怕……”说到最后语气已凉了下来。
他想了一会儿,猛地抬头——早该发现贺渊不对劲的!他最后上马时脚步已踉跄了,什么困倦不已?!什么活捉猛兽?!怎么会信了他的鬼话!
“快,快回去……”
余程看他满脸的愁容,便命一名骑兵策马,与载着贺渊的马并行。随着清脆的鞭响,一小队人在黄土地上疾行。
蓬草稀疏地铺在平原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凉之意。头顶是炎炎烈日,人们额头上发出的汗水,没有多久便在风中消了去。皮肤上仍然带着潮气,就黏上了扬起的黄尘。宋青尘抿了抿唇,只觉得颗粒般的东西入了口中,似是遍脸都沾着黄沙。
他不由腾出一只手,照脸上揩了一把,只见袖口立时一道褐色污痕。
宋青尘朝载着贺渊的马匹稍稍侧目,他忽然就在想——贺渊这么些年在北疆,过的都是什么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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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大营,余程直接喊人拿来担架,要将贺渊抬到帅帐之中。路过的士兵纷纷聚拢过来:
“总督?!”
“总督怎么了!”
“总督负伤——!”
听到这吆喝声,更多的人关切地涌过来,营地前面霎时乌泱泱的聚了一堆士兵。
余程将他们喝开,让出地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