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他实在是……王爷且忍耐一二,营里人多口杂,知道详情的人越少越好。”
宋青尘按了按眉心:“无妨,任他说去,会治病就行。先打盆水来。”说完,撩开帘子进了帐里。
他们已将贺渊抬到了大竹榻上去,箭已经拔下。贺渊胸前包了厚厚几层纱布,血似乎止住了,只有顶上一小块,渗出一些暗红色来。
余下的胸腹都裸露着,上面各式伤疤交错纵横。
这还是宋青尘头一回在白日里细细看了。只是望着那些疤痕,自己身上仿佛也疼了起来。他不由摸了摸自己,隽美脸孔拧成一团。
宋青尘靠到近处,盯着他,试探般低声唤了一句:“贺渊?”
当然,没有反应。
宋青尘拧起眉头。他想了一下,清了清嗓,学着四叔宋瑜的腔调,低声试探道:“贺子澜?”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但这回宋青尘很开心。
可他一转念间,又觉得自己这种行为,简直像脑子有病。可能在马上颠簸的久,搞得人有些痴傻。
外头偶有路过巡逻的士兵,天气炎热,他们将长枪耷拉在地上拖行着,发出些摩擦沙土的声音。便有一个百户呵斥他们打起精神,那声音才渐渐消了。远处传来一些不太清晰的口令声,营中仿佛在轮值交班。
帅帐外头是热闹的,然而帐中,却唯有贺渊滞重的呼吸。宋青尘俯身过去听了听,竟然感到有些安心。
不多时,余程亲自端了盆水来。宋青尘只叫他搁在不远处的小几上,就让他出去了。
但余程没有立刻出去,回身朝他说道:“王爷,营里有专门随侍的小卒,王爷不必躬身伺候贺大人。”
宋青忽然一愣,随口说道:“他是为了救我,我……我还他个人情。”
余程点点头,似懂非懂地出去了。
至金乌西坠,余晖漫洒在营帐上头,余程便早早送了晚饭过来。只不过余程仿佛有话说,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讲清楚。
宋青尘困乏要命,下午趴在竹榻已经小睡了几次,这会儿心里躁得很,朝他道:
“有话直说!”
余程仿佛难以说出口,到最后脸都憋红了,终于道:“邱大夫说,叫你……给他喂水。”
喂水怎么了?
宋青尘狐疑的瞥了余程一眼。
……他知道了!他知道为什么余程这么结巴了!
现在的贺渊,不能实现……自!主!吞!咽!难道,或许是……要他喂水!用那种不太和谐的方法?!宋青尘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一堆画面,面上却平静无波。
有什么方法,可以立即发明一套输液器械?防止病患脱水?
宋青尘想了半天,得出结论——没有。
而且这个操作对于卫生要求很高,他认为在这简陋的营帐里,根本达不到无菌标准。无菌的生理盐水也实现不了。难度太高,放弃。
不过余程给出了第二个选项:“邱大夫说……你要是不会,他就找个会的人过来,省的耽误了。”
“什么?!”宋青尘腾一下站起来,厉声拒绝,“不行!”
余程怔懵地看着他,讷讷道:“属下是会的,不过……”余程停了停,眼中充满了求生欲,他明显不想招惹床上这个太岁,“只怕贺大人醒后,无法原谅属下。他如果动怒了,怕是不利于身体恢复……”
宋青尘表情奇异地看着余程——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事情如果余程来做,是个什么场面。以及贺渊醒了以后,如果知道了这件事,将是什么光景。
“如果是邱大夫,或许可以。”余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凭什么他邱大力可以?!
宋青尘一声不吭,躁动的在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