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真疯了还是装疯?还是……真如他所说?
……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若真是如他所说,一旦他这储君死在西大营,便是难以说清。
他集结了各处守备军均是以“平乱、清君侧”的名义。倘若他说是真,一旦密诏公布,便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这个“戕害储君”的罪名,他必定躲不过。
到那时,必然军心不稳。
左不过一两日光景,料这废物也翻不出个花来。
宋瑜扯出个无所谓的笑容,朝外头两个大汉喊了一声。
两人应声入帐,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传膳。”宋瑜目光锁在他身上,语调极尽嘲讽之能。
“明日最好有密诏公宣。”宋瑜饮了一口酒,直勾勾盯着他,“否则,你便下地府去,陪一陪你皇考吧。”
宋瑜说罢,将酒杯掷在地上,冷笑一声起身走了。
他走后,宋青尘立时瘫在原地,大口地喘着气。不知何时起,竟然真的想要拼命活下来。他揩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自嘲笑笑。
……执念颇深。
没有太久,还真来了个小卒,给他端了饭菜来。
宋青尘起初没在意,只随便吃了果腹。挪开那碗白粥后,忽然看见了一叠腌渍咸菜。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这东西他吃过。是在凤仪山谷,那个寺院里。那时贺渊战战兢兢给他端来,生怕他嫌弃。
没有由来地想起,贺渊曾在黑暗里说着:
“大将军的手臂给你枕。”
……
宋青尘呆呆望着那叠咸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发觉喉头哽得难受。
……他不想死。
他想好好活着。
想留下,留在那个人身边。
第75章 我要他看着你死去
宋青尘一夜频频梦魇,睡得并不好。一时在剧痛中醒来,一时面前又浮出了宋瑜的脸孔。
寒光一闪,又仿佛是西大营前头的大铡刀,大汉压着他,跪在铡刀前,是宋瑜要处决他。
铡刀锋利无比,透出冷泽。宋青尘悚然惊醒,外头天还未亮。
他按住微喘的胸口,忽而想起虎符曾经在这个位置放着。而如今,胸前空空如也。
宋青尘擦动火石,点燃了帐中的烛火。一豆昏灯,陪他独坐到了天明。
静思中,宋青尘想到,若皇帝仍在,余程提前放出密诏,便是抗旨。但是宋青尘赌,赌他会为了救自己,放出密诏。
心里虽然这般笃定,却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自信。
曦光破开了浓黑的夜,西大营响起号角声。宋青尘听出来了,他的生死就要被裁决。
宋瑜的力士如期而至,并没有给他任何储君的颜面,一路粗暴将他拖行而出。
他只微微蹙着眉,没有说出任何话语,尽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他被暂押在西大营一处空地。梦中那把大铡刀,就在身边不远处。
天光大亮时,宋瑜才玉冠拢发,袍服整齐出了帐。转过头来,冷眼瞧着他,高高在上道:
“朔北军不时便到。我要让贺渊,亲自看着你死,由于他的不配合。”
宋青尘咬牙讥讽道:“那感情好。我真想瞧瞧,你跟贺渊撕破脸的场面。”
两厢互不妥协的对望,宋瑜抽了抽面皮,给力士打手势,将宋青尘押到营外。西大营今日热络异常,仿佛又汇来了几支守备军队伍。
宋瑜的大军从北直门入城,一直穿城而过,回到城南。锦衣卫提前实施街禁,清出道路。城里便处处安静,街上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处处萧条。
宋瑜命力士押着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