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恕罪,我……擅自给贺大人茶中放了些安神药物。”
余程咳了两声,复道:
“那晚他原本要亲自去,是我给了他一杯‘安神茶’。他信任我,心中又焦急,故而警惕比平日少了许多,没有怀疑的喝了。然后趁他昏睡,我便偷了他的锁子甲与护心甲,扮作撞钟人,潜入城墙守备。”
“什么?”宋青尘听得发懵,片刻后激动道:“他原本要自己上来?!置朔北军于何地?!荒唐至极!”
这小子脑子有些问题?!
宋青尘脸色不好看了,带起肋骨下一阵钝痛,赶忙闭嘴缓息。
一转念间,宋青尘又暗中嘲笑自己虚伪。
他来,就埋怨他行事荒唐;不来,多少有些记恨他。
……这该叫他如何是好?
宋青尘暗中笑笑,原来自己也是个这么难伺候的人。
“他当时说,他曾被百人围剿,都逃出生天,叫我不要小看他。他自有法子逃出来……”余程缓了一下又道:“不过他也交代我……如有万一……”
宋青尘猛然抬头,一时说不出话,只定定望着余程。
“让我再故技重施,扮作他的模样,领军剿敌……”
余程虚弱笑笑:“……将不可无帅。劳烦王爷代我,向他道一句‘对不住’……”
宋青尘想劝他,此事没有对错之分,又听他道:
“这一句‘对不住’不是因为我违背了他的意愿,而是……因为我有那么一瞬,真希望他就折在城楼上。”
“我是因为这想法,才要向他道一句‘对不住’。”
宋青尘一时无话。
“王爷,你……”
余程忽然停住了,他将头转去,看向帐顶,好似自言自语,又好似在问宋青尘。
“他箭伤那时,王爷当真……只是在给他喂水吗?只是想与他两清吗?”
宋青尘没有立即回答这句话,只是缓缓起身,脱下了身上的氅衣,叠好搁在一边。
“不是。”宋青尘缓慢道:
“我心悦他。”
“他有一箩筐的缺点。论沉稳,及不上你;论才学,及不上我;论出身……及不上皇兄万一。”
宋青尘苦笑了一下。
“可是……余程,情爱本就如此,无法以外物优劣来衡量。奈何?”
第80章 我去定远侯府品花(正文终·上)
宋青尘出来的时候,贺渊正坐在前院一棵长青老树下头坐着。
他好似已经等了太久。
等到睡着。
他坐在藤编躺椅里,头脸上罩了一本封皮发旧的书。一手按在书封上,一手自然垂在旁边。秋风将书页与他的衣摆吹起,与树上叶子一齐微微晃动。
邱大力端着药过来,正要叫醒他。宋青尘急忙打手势,阻拦下他。
邱大力会意的点点头,忙活去了。
宋青尘面上含笑走过去,低头看看。他头上扣着的书,不知是哪朝哪代的野史,应当是从余程的书房搜来的。胸前掉了一片墙外吹进来的枯叶。
“咳,”宋青尘故意在他旁边咳了一声,“困成这样,昨晚做什么去了?”
贺渊立马掀了书起身,脱口埋怨道:“风凉啊,先把氅衣披上吧。”
一边说,一边就要去夺了他手中的龙蟒大氅,要抖开替他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