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一旦毀了,以後談生意,那些懶叫老總、懶叫業務員,滿腦就想著把我當軟肉夾去吃。我要殺價不就得賣身,那我乾脆去龍鳳園躺著賺,何必在這裡那麼辛苦捏捏捏」她突然轉過來,叠聲加重語氣,兩手插腰挺胸傾身把面孔逼到我眼前迅即搖晃。
晃到我三魂七魄飛了了,不由自主的倒彈。
這是黃玉蘭從小就會使用的絕招:『恁祖媽弄獅給你好看』,跟我二舅媽學的。不過,沃珍穗不會對黃建孝弄獅。我見過很多次,伊弄獅的對象只有一種人,開著小貨車來叫賣的帥哥。「來喔!好呷ㄟ支仔冰,芋冰、紅豆冰、鳳梨冰,冰冰有料不是白冰冰!來喔!」或是「來喔!好康道相報,擦尻倉毋免省錢,衛生紙六包一百元,來喔!」
來喔!食尚帳篷依然光鮮亮麗,今天雖然冷清清,但下周一肯定人滿為患熱鬧滾滾。
我相信半小時之後,射精比賽開始開放預約,不用十分鐘『深情軒』就會成為吸金屋,溫菁菁就會忙到笑不攏嘴。
那時人潮的焦點勢必轉移,有利我和信洋去勘景。
一切我都想得很美麗,希望不要橫生枝節來出槌。
我們踏上陽巨岩的腳步沒作停留,直接行出食尚帳篷,朝著陽具石而去。
待身形一停住,信洋便說:「不是弄了兩個多小時了,進度怎麼這麼慢。」
「傑克是考古學家,是個完美主義者,作事一絲不苟。光是處理纏繞在石頭上面那些藤蔓就好,我們的習慣是用力拉、使勁扯,能多快就多快。但對傑克而言,我們的方式太野蠻,肯定是錯誤的。他特地帶花剪來,不可能剪苔蘚的。」
信洋說:「為什麼不能用拔的,難不成還怕石頭會痛?」
「八成錯不了,傑克就是擔心弄痛石頭。洋哥!電影不是有演嗎,考古學家面對剛出土的古物,好像侍候老祖宗,都是戒慎戒懼用軟毛刷輕輕刷。因為石頭經過幾百年,甚至幾萬萬年的風化,一不小心石頭就會缺個角,所以不能太用力。」
「真麻煩。」信洋嘀咕著,掏出煙來抽。
事情的確很麻煩,原本陽具石聳立的地面上,被我設計成兩個半圓型圍住。
內圈擺著十幾盆花、外圈種植黑麥冬,左右鋪出兩條供出入的花徑。
現在花盆已經移走,換成兩架摺疊梯,梯子上各有三個人,在幫陽具石清除外表上多餘的累贅。傑克和嚴方站在兩張梯子的最頂端,兩人工作的態度,好比兩個太監左右服侍皇上沐浴更衣。傑克會這麼愛打拼,依我猜測,多半是因為龜頭上面長著一棵百年以上歲數的柳樹,根深柢固,錯綜複雜盤踞著龜頭,傑克不放心交給外行的人去處理。
不僅如此,我來到都還不到兩分鐘,就聽見傑克對外勞說了三次:「Be careful!Be careful!」
他還不厭其煩的強調:「慢慢來不急,絕對不行刮傷石頭,OK?」
說真的,要捧考古學這個飯碗,耐心不是很堅強的人,肯定很快就會弄破碗。
其實也不能怪那幾個外勞沉不住氣,因為太陽很大,天氣很熱。
我和信洋都戴著鴨舌帽和最先進的特務墨鏡。
六個外勞身上都只穿件短褲,官方只提供基本配備:草帽和手套,傑克和嚴方也一樣。
倒是巧克力炸蛋和焦糖香蕉,短褲裡面沒穿內褲,改穿泳褲。這是我特別吩咐的,因為古柏如果沒有出狀況,他們兩人待會就得支援沙嗲和可樂,跳豔舞娛樂大眾。這件事我有事先知會傑克,所以傑克分派完工作之後,我就收到巧克力炸蛋傳來的簡訊:「我和香蕉不用拔草,我們負責提水、遞工具、清垃圾。」焦糖香蕉就在兩個梯子間轉來轉去,巧克力炸蛋突然從繩梯下面冒出來,朝著我和信洋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