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年相处,他早知道叶雪涯是怎样的脾气,方河怅然低头,不再去想搭话的事。
秘境中天象诡异,昨日还是暖意融融春光明媚,今日再想出去,却成了大雪封山霜霰袭面。
叶雪涯在洞口站了半晌,自风雪中捕捉到几声凶兽嚎叫,心道这附近恐怕正有大妖作乱。
若是他一人自然无惧风雪,但加上方河,便不敢保证两人周全。
想到这里他脸色又沉了沉,叶雪涯转身离开,拾起根未燃尽的火把,推醒方河,催促他往洞穴深处走去。
方河尚有些迷糊,他修为不如叶雪涯,山洞外肆虐的寒意令他有些混沌,但既然是叶雪涯叫他,他便乖顺地跟在后面。
叶雪涯边走边放出神识,探出此处山洞幽深,应是前人洞府遗址,不止一处出口,正好能借道避开那只大妖。
他们越走越深,行经一处空荡石室,忽然凭空出现一面水镜。
水镜足有一人高,镜面泛着莹润白光,在黑暗中格外瞩目。
叶雪涯直觉有异,率先停住脚步,然而意识不太清醒的方河却直愣愣走上前去,叶雪涯甚至都没来得及拦住他。
叮,方河抬手碰到镜面,霎时刺骨寒意自指尖传至心头,他一个激灵,终是从浑噩中清醒过来。
然而已经迟了。
水镜泛起涟漪,镜中光芒闪动,突然出现两张熟悉人脸。
叶雪涯与方河同时脸色剧变。
镜中人正是他们,却也不是他们。
镜中的叶雪涯身着红袍,挂着浅笑,眸中深情几近满溢,与惊鸿峰上孤冷的大师兄判若两人。
他手中拿着一截红绸,红绸另一端在一个身量稍矮的少年手中。
少年是方河,镜中的他面色绯红,仰头同叶雪涯对视,满眼欣喜雀跃。
水镜波澜一闪,画面陡变,整副镜面都被艳丽的红色填满,龙凤高烛在桌案上灼灼跳跃,一旁红色被衾高高隆起,勾勒出两个上下交缠的人形,而随着被衾水波般抖动,下方一只手臂如藕茎那样横斜探出,臂上一点红痣格外醒目,赫然是方河。
“方河!”
那红浪下的旖旎显而易见,叶雪涯盛怒至极,一声厉喝震彻方河心神。
“师兄,我……”方河慌忙移开手,然而水镜重归寂然,方才的幻象却不能当作没有见过,方河心中惊惶,脸上血色尽失。
叶雪涯原以为他还能解释几句,可见他如此畏缩惶恐,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如何?”叶雪涯怒极反笑,“你想说这是妖物的惑术?”
方河没料到叶雪涯会给他提供说辞,忙不迭地承认:“对、对!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幻象,一定是妖物想要……想要挑拨离间……”
他声音越发小,因他突然醒悟,叶雪涯的眼神是鄙夷与厌弃的。
叶雪涯讨厌镜中幻象,叶雪涯讨厌自己与他亲近——哪怕是幻象也不行。
原来他曾幻想过无数次的亲近与情事,在叶雪涯看来竟是不堪入目的侮辱。
叶雪涯寒声道:“临出行前,四师弟告诉了我一件事,我原本不想相信,结果你倒是主动证明给我看了。”
“他说你好龙阳,整日思凡不思进取,所以哪怕天生仙骨也是修为浅薄。”
叶雪涯凉凉一笑:“如今看来,你竟然是在肖想我?”
恰如千万根冰锥透体而过,方河心中剧痛,浑身发寒,几乎就要跪倒下去。
他苍白地辩解:“这只是副水镜幻象,为什么单凭一句谣言一个幻象你就能误会我?”
叶雪涯嗤道:“哪来的误会,海上秘境有座真言镜,能照出人心中最渴望的东西。我以为你在进入秘境前会做好功课,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