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勇(劫狱、抢救)

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神情恍惚的总督。

    “嗯,回家。“岑总督收了收神,

    他没有办法不去想那个电话,那个电话说他身败名裂的儿子饱受折磨,已经危在旦夕。

    明明是自己亲手把他送入监狱,为什么现在却坐立难安?

    明明是个十岁时把胞兄推下楼梯、害得他半身不遂,长大以后又屡屡与自己作对的孽子,为什么想到他生死不明,自己会揣揣不安?

    “等一下,掉头,去黑山监狱。“

    总督盯着窗外,忽视掉后视镜里司机诧异的眼神。

    或许因为自己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知道岑郁无罪的真相的人。

    等了很久,抢救室里依然没有消息出来。

    这至少证明岑郁还活着,陆典在长椅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被抢救医生唤醒。

    “病人的情况非常复杂,目前生命体征相对稳定下来了,但还远远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已经直接送到ICU里留观。“

    陆典松了一口气。

    “请问您是病人的家属吗?“

    陆典摇摇头,“他现在……没有家属,我是他朋友。“

    “我们初步抢救以后,怀疑病人遭遇了长期的囚禁,身体机能严重损坏。这种情况,我们院方有义务报警。”

    “不用报警了,他是……我从黑山监狱里带出来的。“陆典把研究所的情况简单讲了一遍,又大拍胸脯保证会把文件和手续补齐。

    医生听到“黑山监狱“四个字后,脸上的质疑便烟消云散。

    “病人的身体损伤非常严重,所有脏器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大小并发症非常多,消化、排泄系统也严重紊乱,食道的烫伤感染严重,能活着出抢救室都是奇迹。目前病人依靠体外循环系统生存,我们会尽快给出治疗方案,但你要有心理准备,随时都会出现意外。“

    “我能去看看他吗?“

    “先来我们前台缴费吧。”

    陆典对着缴费单陷入深思,第一次感受到战争对社会保障体系的严重打击。

    作为中华战区在编的核心研究员,灯罩计划的主导者,陆典觉得自己已经赚够了下半辈子花的钱了。

    然而面对岑郁的医疗费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太渺小了,从黑山监狱里抢人时鼓起的胆量一瞬间化为乌有。

    这还只是未来几天的基础医疗费……陆典心如刀割。

    “就是你给我打的电话?”身后突然传来浑厚的声音。

    这个声音,陆典在新闻里听的很熟了,属于中华战区军事总督,岑郁的父亲岑少健。

    “总督好……总督要不给你儿子结个医药费?”陆典转过身,敬了个军礼以后递出缴费单。

    岑少健接过缴费单,皱着眉头一项项看过去,陆典期期艾艾的看着他。

    “在监狱里怎么会伤成这样?”

    “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总督就只能替岑前辈收尸了。”陆典淡淡地说。

    和岑总督以及他身后的保卫官、助理一起坐电梯的感觉非常压迫,陆典站在最角落里一言不发,然而ICU好死不死在十五层。

    出电梯的瞬间陆典才松了一口气,跟着主治医生往岑郁的病房走。

    闲杂人等不允许进入,陆典和岑总督只能隔着玻璃墙探视。

    岑郁一动不动的仰躺在病床上,条纹病服下的身体骨节分明,从头到脚插了一大把管子,连细弱的脖颈都被隔开一个口子,插入氧气管,手臂、胸口也满是各种药管。

    心电图仪上的谱线杂乱无章,一台硕大的机器正低声运转着,抽出岑郁的血液,透析以后又输送回他破损不堪的身体。他身体的循环系统也已经崩溃,只能依赖机器保住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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