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是楚静忠在阴魂不散,但后来,皇帝在与身边内宦商议时,‘不经意间’透露了太皇太后招百人戏班入宫的消息给我,而中秋后宫的巡视卫兵又是那样稀少……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栖看着他笑完,后退了一大步,“太尉,不必找理由了,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他强忍慌乱地离开。
楚栖抹了把脸,心想楚静忠才是疯子,为什么要他过来探视,难道还会听到什么好话吗,真是荒谬。
他足下生风,走得飞快,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却听见了惊喜又祈求的呼唤:“世子,是敬世子吗?你是来救我的吧?我是冤枉的!”
楚栖脚步猛然一顿,僵硬地转过身,只见另道牢房里的是凌乱无措的罗纵。
罗纵跪着磕了几个头,扒着铁门呐喊道:“我是冤枉的!我根本没有放私放太尉!当我得知真的是他杀死定雪的时候,便与他父子情份结束了,也不曾回太尉府住过了,这陛下是知道的啊!我怎会放刺客入宫!”
楚栖深深吸了口气:“说这些也没用了,太尉犯的是弑君之罪,诛三族,你也活不成。”
罗纵呆呆地看着他,“三族……三族?陛下怎会……!一定是敬王的主意,世子,求您劝劝敬王!”
楚栖撇过头,定了定神,道:“淑妃免了死罪,也许算是一个慰藉。罗统领,我们相识一场,你若有什么心愿,我也会尽力帮你达成。”
但罗纵像被抽干了全身力气,颓然坐倒在了地上,许久后,他才喃喃开口:“从前,陛下与我关系是极好的。我应召离京,去往东南剿匪时,事无巨细地与他讲过外头趣闻,他一直听得很开心。”
楚栖本欲直接离去,但听到这话时却忍不住停下脚步。
“自然也讲过……救了我们船队的一个蒙眼白衣佳人,我四处打探,才知道他叫做澜凝冰。”罗纵流露出自嘲的笑容,“此后忽然有一天,陛下遣我去风光楼办事——因那儿是敬王的地盘,所以虽是京中著名伎馆,我却一直没去,那日正巧是风光盛宴,我便遇上了第一次登台的澜定雪。”
楚栖闻言,不由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
罗纵却闭起了眼:“现在想来,仿佛从那时起我便是一颗随手可弃的棋子。”
楚栖走出天牢时已经不知外面冷暖,他只觉得身上一阵一阵透着冰寒,他躬缩着身子,看见等候在外头的澜凝冰。
澜凝冰面无表情道:“探视完了?他们有说什么遗言吗。”
“就那些冤啊恨啊的。”楚栖不愿多言。
澜凝冰道:“是吗,凌迟,活该。”
楚栖盯着自己的脚背,“……罗纵还是蛮冤的。”
“也不一定。”澜凝冰却道,他撇过头,看向天空中飞舞的枯叶,九月的天气,已经入秋了。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定雪与我一般不易中毒吗。”他轻声道,“我去查验过广嵩下的毒物,若是口服,直接丧命不难,但若是只在琴弦上触碰,不过是些灼烧恶心的感觉罢了。”
“定雪要是自己甚么都不晓得的服下,那也算了,但要是有人暗示过——”澜凝冰看着楚栖,“要不再回去向罗纵问个清楚?”
楚栖脸色惨白地蹲伏而下,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眩晕,他推开澜凝冰,独自走向马车。
“你自己去问吧。”
无由来的吹来一阵狂风,枯叶在风中打旋儿,越舞越高,北方天宇乌云密布,正是要下暴雨的前兆。
第32章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1)北雍十四皇……
再次整改一个多月后,风光楼终于重新开张了。
姑娘小倌走了不少,他们本就是耗青春的活计,与妓馆也没什么同生共死的交情,早在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