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普通的商人,但在亲眼看到夜河酒舫的规模之后,他才隐约察觉到,这幕后绝不可能是一般人。不说别的,东承水师强大,因而将造船的技术和船只的调配抓得很紧,但这艘“惊鸿洲榭”显然已经超出普通商人申请的规模了。
不过这暂时不是他首要关心的事,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柳戟月要他过来干嘛。
他知道,柳戟月在宫中暂时脱不开身,所以借凌飞渡入宫的机会,将带有密语的书信递交给他。但这首先便有疑问,一来皇帝有什么急事需要这般私底下托人,还是完全不明所以的自己;二来即便当时只有他误打误撞派去的凌飞渡能够联系,单只有那六个字,他也根本琢磨不出其中的具体奥秘。
于是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楚栖欣赏了一会儿厅中的歌舞,叫人在二楼开了个雅间,独自坐在窗边小酌。
此间风景极好,凭栏倚靠,斜斜遥望,可见夜河之上波光粼粼的星月倒影,远处岸边更有跳动起伏的灯火光亮,配上全京城都有名的美酒佳肴,已是惬意非常,若是还有绵软娇嫩的佳人在侧,必定将忘怀所以,笙歌一夜。
怪不得生意比他们风光楼还好,楚栖心道,摸了摸袖中的书信,颇为好笑地想,莫非柳戟月是来提醒他注意敌情,赶紧考察竞争对手的?
他兀自对月独酌了两个时辰,临近子时,连这风月场所都有些安静下来的时候,终于听到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楚栖咽下最后一口美酒,缓缓偏过头,斜睨向来人。他今日前来虽未带侍从,本身也不是个熟脸,但在京城的名声还是响亮的,风月场上惯有会看眼色和打探消息的人,所以早能笃定对方会主动派人来找他,然而面前的这个人,委实让他意想不到。
“——明遥?!”楚栖险些把舌头给咬掉,“你怎么在这儿?”
敲门进来的一个是明遥,还有一个人他不认识。
明遥理直气壮:“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我经常来啊,倒是栖哥哥你……侦查敌情来了?”
楚栖一时不知是该先给自己找借口还是该指责明遥这种通敌叛团的行为,而跟着进来的另一人首先打开了话匣子:“敬世子,久仰大名,我是惊鸿洲榭、也是这条夜河之上所有酒舫的东家,我姓彭,叫彭永彦。”
这么多船竟都是他旗下的,楚栖发觉自己还远远低估了人家的本事。不同舟舫的主推花样不同,平时也都是竞争关系,不知情的恩客不满意一条船的服务而上了另一条,对比觉得果然另一家的服务好多了,殊不知钱两都是流进同一个人的口袋。
可以啊,楚栖的事业脑又开始盘算,若说玲珑阁还在搞网红景点饥饿营销,夜河酒舫已经跨越到子母品牌连锁产业了,就他们风光楼曲高和寡,现在连皮肉生意都不做了。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风光楼是国有企业!
想多了想多了——
“久仰久仰。”楚栖把思绪拉回来,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朝中所有姓彭的官员和官员家属,发现没有人对得上号,“彭老板……和明遥很熟啊?”
彭永彦笑道:“明公子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就是最近来得少了点。我今儿难得登船巡视,便见他在厅里转悠发愣,上前一打听,才知是他看见世子也来了。我来京中这么多年,世子的小道传闻倒听了不少,却是一直都没见过真人,便腆着脸来敲门一晤了。”
楚栖瞥了眼明遥,果然见他的理直气壮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似的一点点蔫了下去,附带着小声嘀咕:“要不是好奇你来这儿做什么,我也不会主动被抓现行啊……”
算了,孩子大了要宽容,楚栖想,倒是这个彭永彦……
他笑着客套道:“彭老板客气,我有什么好看的。回京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