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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流着同一种血?这句话的形容范围很广,可以通过多个角度解释,乍听之下似乎也说明不了什么,何况在这样一个时机,太后气至极点口不择言,便很容易胡言乱语。

    但也很容易脱口而出、道破真相。

    譬如椿芽儿和那位太后侍女便神情剧变,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色彩,颓然一片惨白,惊惧至极地跪伏趴下,浑身都在颤抖。

    楚栖下意识看向柳戟月。

    柳戟月垂眼看着底下战栗的宫人,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侧颜又因这些日子的病症而消瘦许多,棱角突出,喉结鲜明,倒与先帝晚年时的雍容相去甚远,唯独一双眼睛依旧深沉如墨,乌漆漆的渗人。

    他恹恹地抬起袖管,指节也削瘦分明,掩唇低咳了好久一阵才止住气息,反而笑了起来,颇显宽容仁厚的模样:“怕什么,都起来吧。既然太后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一并挑明也无妨啊。”

    那两人怎敢有动作,只把身子伏得更低了。

    柳戟月也不再关心他们,他淡淡瞥了一眼太后,蓦然开口:“是,我是他的儿子,自然和他是同一类人,甚至比他还要疯狂,所以他死了,我活着。既然有些事他做得出,我为何不可?我兴许还会比他更出格一些。”

    楚栖指尖一颤,连呼吸都停滞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说实话,即便听到自己其实也是皇子他都不会这样震惊,因为先帝确实待他很好,又说他神似殇太子,坊间更是常年有这种谣言风声,听多了他都快信了,但他对柳戟月的身份却是从来没有质疑过,更不可能联想到楚静忠身上。

    因为一来皇宫戒备森严,哪来人有手段偷换皇子,二来敬王待他几乎如仇敌,下毒残害将近二十年,稍有不顺从便想杀了换人、取而代之,莫说为臣之道已令人发指,若再加上一个为父之道……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细细想来,又似乎的确有迹可循。不说他们之间那若有似无的默契,光论楚静忠的态度……

    楚栖觉得此时自己仿佛身处在一艘狭小破烂的木筏之上,晃晃荡荡,摇摇欲坠,迎面是波涛汹涌的海浪,只要少顷就能将他从头吞没。

    他觉得可笑,便也笑了:“……若你是敬王之子,那我是谁?”

    柳戟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乌黑的眼珠像夤夜时分的夜空,幽深不见底。

    “自然你才是……七皇子。”他道。

    “楚静忠狼子野心,借职位之便与妹妹娴妃之手,偷天换日,将刚出生不久的七皇子与自己的嫡子对调……便成了今日的你我。”

    楚栖的眼圈都发红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戟月笑了笑:“还能为什么?想窃取皇位,让自己的子孙千秋万代。”

    “若是为了这个理由,他何必要自你小时给你喂毒,如今还要杀你?”楚栖哑声道,“又为何不干脆早日杀了我,免得夜长梦多?”

    柳戟月没有说话,他伸手想触碰楚栖的脸庞,却被楚栖偏头避开了。

    柳戟月收回手,顺势微微后仰,做了个“请”的手势,“太后,既然是你挑起的头,不如也由你来说吧。”

    楚静娴在最初的怒火攻心之后其实也有些冷静了下来,可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她死死咬着下唇,勉强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不错,楚氏一族偷换皇嗣、谋逆反叛、扰乱朝纲、祸国殃民,一旦事情败露,罪当株连九族!我反正这种日子是受够了,却不知陛下是想自己给自己定个死罪呢,还是准备到时候杀了这几个长耳朵的?”

    “为何不能二者皆有呢?一边杀人封口,一边传出风声。”柳戟月笑得温和,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如此一来,倒也合情合理。我懒政暴虐,嗜杀成性,却始终不能堵住悠悠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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