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包里,崭新的一张,是高杰在后院散步,脚边的妮妮和他一起望着水池里的鱼,思考着哪一条最肥美最好吃。
照片里他笑得灿烂,可惜照片明显是张偷拍,直男角度,把他拍得要有多丑有多丑。
这张照片被人用透明胶带,和另一张照片粘在了一起。
另一张是有点年份的老照片。
照片里,一个瘦小却满脸慈祥的老太太抓着手里的围兜,笑露出没了牙的牙龈,她旁边站着穿着牧民装扮的少年萧默,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又黑又瘦,两只漆黑的眼睛像孤狼一般锋锐。
高杰看着钱包照片里那个又黑又瘦,像根竹竿似的少年,又看看蹲在面前的萧默,突然有点心酸。
不知道他经历过多少,才能长成如今这般高大伟岸的男人。
他轻声问萧默:“这个婆婆?”
“那是我奶奶。”萧默露出柔软缅怀的神色:“我跟着她长大,我十几岁,她就去世了。”
高杰点点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奶奶去世之后,你就参军了。”
去年溯源日的时候他们有过一次短暂的交谈,高杰终于问出了之前想问又觉得不太礼貌的那个问题:“你,你父母呢?”
萧默摇摇头,神色平静:“不知道,我是奶奶捡到的孤儿。”
心里早有预测,高杰适时地止住了这个话题,继续翻开了钱包,却只在钱包里找到了一张银行卡。
他掏出银行卡,一脸不解地看着萧默。
萧默脸上紧张,又带着丝期待,他不安地搓了一下手指,“在我家乡,男人的钱袋子,都是要上交的。”
高杰手里拿着银行卡,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得出萧默十分紧张,难得说了许多话:“以后发下来的工资,都在这卡里了。”说着,他捏捏指尖,带着紧张:“钱很少,但慢慢会变多的,对不起,我以前,没存下来钱。”
“为什么没存下来钱,你干什么去了?”高杰十分惊奇,萧默平时老实本分,他级别高,待遇非常不错,怎么着也不像攒不下老婆本的人。
萧默沉默下来:“我以前,是蓝血的队长。”
“这个我知道,你以前很厉害。”
“不厉害。”萧默摇摇头,他望着高杰,声音平静,眼神却带上了说不出的难过。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队长。”
萧默像是接受审判:“我曾经答应要把他们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却没有做到。”
他尽力保持着平静,微微颤动的眼睫却让高杰莫名心软。
高杰轻柔地拿手遮住了萧默的眼睛,温声开口:“是说联合反恐那一次么?”
掌心里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眼睛被温热的手捂住,萧默的平静泄出一丝缝隙:“你知道?”
“爸爸有跟我提过,他说他把你从一线调到身边,是因为你情绪到了临界点。”
“你把责任都扛到了自己身上,但是事情其实与你无关,命令不是你下的,你只是执行而已。”
萧默喉结轻轻颤动:“那是蓝血在我手里,第一次出现损伤,有两个战友,阵亡了。”
他继续道:“我每月,会把工资分成两份,给阵亡战友的家人。”
高杰拿着银行卡:“你把钱给我了,你没钱了还怎么给战友的家人打钱?”
萧默抿抿唇:“我可以接点私活。”
“这违反了纪律吧?”
高杰手从萧默眼睛上收回来,把银行卡递还到萧默手上,带着一丝调皮:“你现在是我的保镖,给我打工,这个钱就是我发给你的工资,咱们继续用这笔钱打给他们。”
“唔……这笔钱以后就叫,就叫小高老师基金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