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妈妈的表情缓和一些。她自己也意识到刚才话说得不好,便说:你都来家了,肯定是要准备跟明明结婚的是吧?那你就得踏实一些,想点经济的,平时多省钱,以后你们买房子不就轻松么,我也是为你们好。
王照安点点头。
李妈妈拍一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两人拿起饮料,正要出门去,一个小孩拿着王照安的手机跑过来,阿姨的电话!
王照安抱歉地笑笑,走出院门去接听。
现在联系你也太难了,你是偷偷进了娱乐圈吗?电话另一端,许家宁吐槽道,给你发微信怎么不回?
最近有点忙,你找我什么事啊?
班长说组同学聚会呢,看看今年能不能凑齐人。
王照安和许家宁是初中同学,两人做了三年前后桌,前两年彼此瞧不上:许家宁讨厌王照安的一股子假清高,王照安嫉妒许家宁纤瘦漂亮、家境富裕。直到初三下学期,为了准备化学实验考试,老师安学号将同学两两分组,班里的一对老冤家就分到了一起。两个星期过去,冤家成了知己,周末一起到图书馆自习,放学一起在操场练跳远,大课间时许家宁总喜欢转过身趴在王照安的课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中考前,她们在校服上留下彼此的名字,然后拥抱着大哭了一场。
我不一定能去,看看吧。王照安想到周广陵的监控,心里不安。她怕极了,怕自己答应了,临到头周广陵却不许;怕自己正高兴地参与聚会,周广陵一通电话就让人来把她带走;更怕让同学知道她所遭遇的事情。
初中时,王宽正从教育局找关系、递条子,才把她塞进名师班主任的重点班。她既不像分班考试考进来的同学那么爱学习、会学习,又不像正经官二代、富二代那样因为家里给兜底而肆无忌惮地玩。就这样卡在中间,不上不下,自卑了三年,挣扎着找出路。
她想,自己过得已经够一般,就不要再给高阶层的同学添一笔谈资了。
许家宁不依不饶:当老师的假期不是挺闲嘛!
再、再说吧。我今天陪李自明回老家了,离席太久怕人家觉得我不礼貌,我回家跟你联系。
不许挂我
王照安挂掉电话。
一上午都在和亲戚们聊天,吃饭时也没空看手机,她简单浏览一下未读消息,发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她的手倏地变得冰凉。
今晚九点前到盛夏29楼,否则后果自负。
附件是她的图片。
王照安站在胡同里,仰头望了望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天气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原本李自明和她计划在家留宿一晚,第二天再回市里。王照安悄悄叫走李自明,编了个谎提前离开。
一个月以来,她不知道对李自明说了多少谎话,找了多少同事、朋友、家人和工作的借口。她还要仔细衡量着这个谎的分量,不能太轻易,否则不足以让她临时离场、或对他避而不见;也不能太严重,不然李自明一定会要求陪在她身边。
从前许多年,她都期待着能有这样的人在自己的生命里出现,坦率开朗,温和周到。
可是现在,他的好却时刻提醒着她的背德与不堪。
李自明送她坐上大巴车,她朝他摆了摆手,快回吧!
知道她坐长途车容易晕车,李自明给她买了前排靠窗的票。她找到位置,坐下来,看到他隔着窗户站在外面笑。
车子开动,她看着侧边后视镜里,李自明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个点。车子转过弯,那个人影终于看不到了。
她把头靠在窗户上望着高速路边急速后退的树木。穿过隧道,只是隔着一座山,车子出来时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