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剑阵还有些看头,不至于完全枯燥。
三日之后,谢初曦便隆重地穿上龙袍,戴上冕旒,去往祈雨台祈雨。
烈日高照,他身上穿得又厚又重,晒得整个人宛如要融化了一般,从头顶到脚趾都开始冒汗。谢初曦吸了口气,面上端正,嘴巴里却忍不住抱怨道:“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痛苦的事。太阳好大,荣贵,朕要晒化了。”
荣贵托着他的手臂,小声道:“圣上,您再坚持片刻。”
谢初曦咬着牙坚持,这一坚持就是两个时辰,他又要焚香祷告,还要在高台上念出祈雨词,又要给上天祭祀……一连串的仪式之后,祈雨才算结束。
谢初曦流了满身的汗,连脸都晒得通红了,抬起头看到依然晴朗的天空,心底到底有些郁闷,“朕这是失败了吗?”
荣贵搀着他连忙安抚道:“受灾地在张洲,说不定此刻张洲就在下雨了,圣上莫要心急,等上两日便有信使来报了。”
谢初曦双腿发酸发软,头也沉得像有千斤重,嘴巴里泛着一股苦涩,竟有些懒于开口。他开始还以为是身上衣服太重了,头上冕旒也太沉的缘故,等换了衣裳,身上还是觉得重,又头晕目眩的,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暑气。
皇帝生了病,回程日期便被延后,太医给谢初曦诊病开药,方丈也送了药丸过来,谢初曦虽吃了,却不见效果,到了第二日反倒发起了高热。
他这一病,将荣贵吓得脸色都白了,先是传了好几次太医,后来索性叫太医直接候在旁边,自己衣不解带地在旁边照顾。
谢初曦昏昏沉沉地睡着,只觉得灵魂被拘在一处沉重的壳子里,浑身都动弹不得,连思绪都是乱的。脑子里一时想到幼年时期跟荣贵和武元凯一起玩耍的画面,一时又划过被太子哥哥抚摸头顶的画面,后来又变成了他的初夜,他被小凯抱进了镇安王的卧房里,看那风流俊美的男人勾起嘴角对他笑,一忽儿画面又转到了初次见崔迎潮的时候,男人一身白衣,气质出尘,宛如仙人……谢初曦整个人迷迷瞪瞪的,偶尔睁开沉重的眼皮,面前晃过一张面容,眉眼鼻唇,竟好看到让他惊呆了,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谢初曦就这么呆呆地睁着眼睛,眼珠都不会转动了一样,看着面前的仙人在他眼前移动,时不时还用手来试探他的额头温度,又给他把脉。仙人说了些什么,声音跟金珠落入玉盘的音质一样清脆,又带着股山涧溪流一般的冷凝,让谢初曦喜欢极了,心跳都忍不住在加速。他呼吸一乱,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松开了,担心他要消失不见,也不知道哪里生出股力气来,反手握住了对方的腕子,声音沙哑地道:“不许走……”
说出这三个字已经费了他极大的力气,但又好像冲破了些什么,将原本的虚幻都归为了实处,身体上的感觉也在复苏,额头的热,后背的酸痛,口腔里的苦涩,全部都变得清晰起来。谢初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智又多清醒了几分,他呢喃道:“不许走……”
守在一旁的荣贵大喜,笑得褶子都出来了,连忙凑了过去,道:“圣上,圣上您可算醒了,要吓死奴了。”他又看了看身边的道长,夸赞道:“道长果然灵丹妙药,圣上才被您治了一回,就能说出话来了。”
谢初曦溢出一丝痛苦的呻吟,轻声问道:“荣贵,你在同谁说话?”
荣贵连忙道:“是栖梧道长。”他眼珠子一转,凑到皇帝耳边轻声道:“就是您很想见的那位道长,他昨日回来了。”
谢初曦脑子迷糊,并不能分辨是谁,他再卖力地睁开眼睛,视线到处,看到的都是荣贵的脸,心里不禁有些迷茫。
难道刚刚看到的仙人,是在做梦吗?
谢初曦紧了紧手上的分量,他分明感觉到自己握住了谁的手,难不成是荣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