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悸動:7-4

於是淋上一層,端著盤子邊吃邊在客廳巡視。老實說,光客廳就有我家整間大,還有陽台可賞美麗的夜景。更甭提奇奇怪怪的擺飾,看到我眼花撩亂

    忽聞開門聲,但見一名男人,面紅如關公,腳步踉蹌晃進來。

    四目交接,他微微一愣。

    我心裡有數,也不知在緊張什麼,身體僵硬,啟齒顫聲:「伯父你好!」

    他擺擺手,說:「恁北有那麼恐怖嗎?」

    含糊的語氣,充滿嘲弄。看扮勢,人家應是這間豪宅的男主人。

    他方面大耳,理著三分頭,眉宇間有股草莾的霸氣。身高介於盧氏兄弟之間,穿件絲綢花襯衫,敞開的胸口一片酒紅。肚子微凸,黑色西裝褲很合身,可惜開襠處被襯衫下襬遮蓋住,無法觀測是否繃出懶包來誘人。只見雙腿很粗壯,支撐著醉酒的步伐,擺動一種豪邁的氣度。他重重坐入沙發裡,大口喘著氣,雙眼半瞇露出疲乏神態,邊點煙邊說:「恁北哉影,你是志傑ㄟ同學,甭免歹勢你呷啥米,迦呢香?」

    我沒見過世面,很怕面對長輩,尤其是不熟識的。

    幸好,盧爸爸身上只有酒氣,沒有勢利的氣焰。我樂於親近,想說剛剛漏了氣,正好趁機扳回一城,給人家留個好印象。於是,我雙手端著盤子,恭恭敬敬彎腰呈上,像在面對老師說:「報告伯父!志傑哥剛出去,我肚子餓了就學我媽亂弄」他低頭審視,同時動手搔蓋邊,將我直視的眼光往下吸。但見他雙腿間被繃緊,雖然沒膨塞塞的懶包,但右鼠蹊有團肉,很明顯很養眼。很自然將我的心神分散,不知不覺說:「這是懶包蛋,伯父想吃嗎?」

    「看袂出是啥小,恁北呷看麥,啊」他像小孩般張大嘴,顯然沒聽清楚。

    我不敢再亂看,趕快餵了一口。

    盧爸爸邊嚼邊點頭,吸口煙,拍拍身邊空位,又張嘴。

    我遵從坐下,沒多久,半盤金包銀餵光光。

    「隨便幫我倒杯酒來,加冰塊。」他將雙腳擱到茶几上,完全是老爺的派頭。

    我也不以為意,依照吩咐。

    酒櫃裡琳瑯滿目,泰半是洋酒。么舅若看見,鐵定樂不思蜀。

    盧爸爸接過酒杯,喝了一口,笑咪咪說:「歹勢!幫我放洗澡水,ㄟ塞某?」

    我不假思索說:「這種事很平常,你等等,我先去燒熱水。」

    「燒等咧!」他扯住我,雙眼睜大:「我要洗澡甭是喝茶,你燒水袂衝啥?」

    我當然答道:「燒熱水才能洗,不是嗎?還是你想洗冷」

    「我咧懶叫打結,免哈呢麻煩啦!只要」盧爸爸住嘴,極力憋住想笑的衝動,導致整張臉突然膨風起來,好像紅面蟾蜍,實在很滑稽。可惜,我非但沒想笑的心情,反而渾身不自在。因為意識到不對勁,自己才是應該見笑的人,不知所措望著他手朝走道指,可能不想讓我更難堪,刻意很小心說:「你有夠古意,恁北佮意。去!第一間,進去浴室打開紅色水籠頭,馬上有熱水。古錐ㄟ!不是殺豬,記得加冷水嘿!」

    我果然是土包子,才會鬧出文明的笑話。

    攏怪阮厝散赤,雖然有瓦斯爐,但依然很寒酸,維持用大灶燒水洗澡的舊習。么舅家也一樣,儘管已經安裝自來水。何況是我家,山莊裡唯一沒自來水的一戶。我真的孤陋寡聞,不曉得熱水器的存在。張天義家裡那麼有錢,不可能沒有,暗崁不提,害我臉丟到台北來,窘迫異常很想學鴕鳥,偏偏地板硬梆梆,只能躲入臥室。迎眼是張漂亮席夢思,床頭櫃像孔雀開屏,兩旁各有矮櫃和檯燈。整齊的安詳,彷如圖畫的世界。怪不得,盧志雄會邀請我來參觀。怪不得,盧志傑那麼放心把我擺在家裡。因為,我想偷也搬不動。衣櫥首見的寬大,四扇門都鑲著金色的裝飾,貴氣又莊重。臨窗有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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