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快随着长剑翻覆,点削袭来的枪棍尽情发泄。
变招仍是力有未继,但这群教众的棍棒功夫实属稀松平常。他一招击出,好歹能变招二三,招架了最凶狠的几条棍子,便让步撤剑,又换新的一招刺去。无法施展轻功,身法自然也算不上灵巧,但他自小拿桩练功极为扎实,下盘稳固,步法矫健,即便以短对长、以寡敌众的劣势,也始终封挡得当,且战且退,没有陷入重围。
呼吸却再次紧促起来,没有内力,纵使他身体肌骨承受得住这急剧凶猛的攻击,心肺却无法随之调息均匀,难以续力悠长。数十招后便有棍棒击中他肩膀腿脚,疼痛还在其次,他很快便要喘不过气,并且将手软得被人挑飞长剑。
被他们压得跪伏在地,五花大绑,交给安雨楼好看笑话么?或许此刻他便在哪里看着他的狼狈相!
汗水自眉弓滑落,面颊一片滑腻汗水,连面具也要扣不住般随之滑脱。他再一剑挥出,咬牙切齿振声喝道:“安雨楼!”
安雨楼在哪里?
他还没感到安雨楼的气息,便觉身前身后,乃至整条长街俶尔一静。人人仿佛被他口中喊出的名字震慑,道道目光尽皆集中到他身上。那是他方才被摩云教众围攻也不曾有过的关注,而且不单眼前的摩云教众,长街上所有投来的目光都极度不善,随时要引爆一场范围极广的群殴。
这……是摩云教的地盘。
而安雨楼是摩云教的右护法。
飒飒风声这才入耳,安雨楼自下街一重屋脊上飘落下来,伸手揽他肩膀,道:“玄英……”
这个集镇,没有人敢连名带姓地直呼安雨楼的名字。
郦辛已经一剑反刺回来,值此之际,他对“玄英”这个名字倍增反感,对安雨楼也倍增憎恨。就算杀不了你,被杀了也是痛痛快快,不必钝刀子割肉,长久地痛着。
安雨楼右掌一推,恰到好处地把剑尖推至剑鞘吞口,剑身固执地与剑鞘摩擦着,声音喑哑地没入进去。他叹了口气,还没说话,一个张狂的笑声已在近旁响起:“好个恃宠而骄的宠物!右护法的名讳,你当是谁都能挂在嘴上的?”
“闭嘴!”
安雨楼已经按住郦辛的肩膀,知道他气急了,干脆一把搂住腾身跃起,把那一干人全都抛在身后。
“着什么急啊,右护法?我还没好好谢您一番,这匹马就送您罢……”
郦辛从安雨楼肩头,瞥见那是一个衣饰华丽的少年,神态骄纵,语气嚣张,而那匹马不知何时已拱到他的手边,正无比温顺地被他抚摸来去。只是一瞬,这幕情景便自眼中消失,他又给安雨楼重新带回酒楼雅间,还从大开的窗户跳进去。
安雨楼先点的几样菜肴已经上来了,还有些热气;装着金玉酿的酒壶与那把裹着外衣的弯刀竟也还在桌上放着,仿佛他连兵器也没来得及拿,便追了出去。那匹马不是安雨楼的,那所谓戏耍自然也不是安雨楼的安排。只是他来得那般晚,偏又那般巧,谁信他只是刚巧匆匆赶到!
安雨楼把他重新安顿到椅子上,凝注了他一会儿,也不知从那面具上看出了什么,轻轻道:“我给路平江缠住了,到你叫我时才脱身。”
他好像确实看得出郦辛在想什么。郦辛并不服气,冷冷道:“你不来才是最好。”
“自然不行。你是我的人,被他手下抓住送来,我脸往哪儿搁?”
安雨楼关上窗,语气严肃里带点轻佻。郦辛可讨厌那句刺耳的“我的人”了,道:“谁要做‘你的人’?”
安雨楼顿了一顿,掀开面具瞧他,微微含笑,道:“你本来就是。”
郦辛顿时语塞。他把“我的人”当做“手下人”,一时倒没记起还有另一层含义,被安雨楼笑微微地看了那一阵才猛然醒悟,得亏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