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连拔腿起来,摆出防备架势的力气也没有,只有咻咻的喘气声自喉咙里穿行而出。门口的黑影“嘘”了一声,一面回身关门,一面轻声道:“别嚷。”
“……安……雨楼?”
那条修颀的身影已经走到床边,讶异地看着倒坐在床尾浑身惊惧的郦辛,道:“怎么怕成这样?”
“我……还在做梦?”
郦辛依然在发抖,他害怕去碰眼前这道影子,或许一碰就会散开,又或者那些阴影会再度包围上来。安雨楼却先伸手了,把他抱进怀里,高兴似的道:“你梦见我了?”
原以为完全记不住的安雨楼的气味,一霎时全都在鼻腔里复苏了。他不由自主地呼吸着他胸膛的味道,有汗水,有风尘,也有金铁,还有……血腥气。
他蓦地一挣,脱开那个怀抱。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他的心忽然一冷,却不知要说什么。安雨楼自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了纸媒,就着那明灭的红光看他的脸,道:“怎么了?”
“……你这么快,便杀完人了?”
安雨楼轻笑一声,又把他搂进怀里,道:“你是在为这个生气。你放心……啊!”
郦辛的手摸到他的后腰,那片衣衫湿透,尽是鲜血,只是一扣,便扣住一道伤口。安雨楼痛叫了一声,按住他的手,苦笑道:“这回不行。”
不行什么?
那显然是一道极为新鲜的伤口,仿佛他还没空处理,郦辛正要蜷曲手指探进伤口中,安雨楼便把他的手挪开了,叹息道:“这道伤……至少不该被你‘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