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来也磕几个头吗?”

    邢世勋被月中香用如此语气命令,有点愠怒:

    “香儿,你这是什么口气?二叔平日对你太过纵容,让你这般没大没小的。”

    邢世勋口中这样说着,还是在灵前鞠了个躬,对牌位道:

    “大哥,你与大嫂撒手人寰,一走就是二十年。二十年中,我对月香疏于管教,令她如今二十九岁仍未出阁,实在对你不住。你在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月香找个好人家。另外保佑你弟媳平平安安,生个麟儿继承邢家香火。”

    月中香冷笑一声,道:

    “依依肚子里必然是个儿子,这点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向我父亲解释一下,当年一剂治风寒的汤药,怎么被调换成了江湖上黑道用来杀人夺财的销魂散,我父亲明明只是咳嗽,却被诬为麻风,不等亲戚吊唁便急急拉去火化?替我父亲煮药的小厮,又是怎么在我父亲头七未过之时,携财出逃被人谋害于道?我母亲若是吞金自尽,为何开棺验尸的结果,颈骨有外力扭碎的痕迹?”

    月中香每说一句,便朝邢世勋走近一步。邢世勋脸上神色变了又变,勉强欢颜道:

    “月香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大哥去世那年你才九岁,又懂得些什么?别听外人胡说八道。”

    月中香冷冷一笑:

    “没错,我父亲过身那年我才九岁,所以我什么也不懂,只当你是至亲,对我是一腔好意。可是你错不该趁依依家败落,与她表舅狼狈为奸,将她强纳为妾室,气得她老父病发,母亲自尽。试问一个手段如此卑鄙龌龊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忠孝节义的君子,真正诚心待我呢?你越是待我好,其中越是有妖。依依不肯听劝与我私奔,却被你折磨得死去活来,割腕自尽。我替她父母敛尸吊孝,却也巧,那火化场的场主是我父亲旧识,拿了一副被销魂散浸成黑色的骨头给我看,又把我母亲的芙蓉晶桃花耳环还于我,教我去开棺验尸。你只道我成日作男儿打扮,走马射猎,却不知我趁你不备,偷偷到城北开坟取验。邢世勋,我称了你二十九年二叔,可是你有一天的所作所为,对得起我这个侄女吗?”

    邢世勋被她说得面上冷汗涟涟,双腿发抖。月中香指着地上蒲团,厉声道:

    “你还不给我父亲跪下,给他嗑上三个响头。或许我看在过往面上,饶你一命,不将家丑张扬出去。”

    那邢世勋思索再三,不得以跪在蒲团上,正要俯身行礼。月中香忽然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刀。僧灵罗在窗外看见,大叫“不好”。月中香却手速极快,一手扯着邢世勋头发,一手出刀,割断了邢世勋的喉咙。

    那邢世勋也算是日夜打熬的武夫,反应迅速,脖子刚被开了个口子,便反钳住月中香的手腕,将刀推了出去,另一只手捂住脖子。僧灵罗冲进灵堂,朝月中香肩上一抓,令月中香不得不放开邢世勋,退开几步。

    邢世勋捂住脖子的指缝里鲜血汩汩流出,大叫道:

    “高僧救我!”

    僧灵罗阻住月中香去路,摇头道:

    “邢世勋既已罪证确凿,何不禀报官府,施主何必亲自赶尽杀绝,沾染杀孽?”

    月中香咬牙切齿,厉声道:

    “高僧,你莫拦着我。难道你没有父母,若你父母被人谋害,你竟不思报仇么?”

    僧灵罗念句弥陀佛,道:

    “贫僧确无父母。出家人四大皆空,莫说父母了,就算这个肉身被人所害,贫僧也绝无复仇之念。”

    月中香跺脚,怒道:

    “你——你简直没有人性!”

    话语间,邢世勋已经几步奔到院中,正欲推门而去。忽然那老柳树枝条翻飞,在月光下如千条手臂狂舞,朝邢世勋后背抓去。那井中发出怪响,如同井水被煮沸了一般。一个黑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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