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乱,只来得及将一半铜钱收入袖中,却被剩余的铜钱在脸上又划出血痕,衣角被钉在了墙上。
安乐童子心想,这剑煞气如此之重,普通一个凡人拿在手里,竟比僧灵罗还要厉害上几分,难怪穆茂陵处心积虑要弄到此物!他见穆千言心神恍惚目呲欲裂,那龙尘剑又招招杀人于无形,便不敢轻易动手。安乐童子转头略一扫视,见青灵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却歪在门框上,只是看着室内的一切,并不进来。安乐童子一咬牙:
“破军神将,别站在那里看笑话!小心回头我向神君告你一个不救之罪!”
青灵子摊了摊手,无奈道:
“属下上次给君驾帮忙,捅了我那前任小师弟一剑,君驾要告我无事生非心怀不轨;属下想这次袖手旁观吧,君驾又要向神君告我不救之罪。还望君驾恕罪,属下这可真是犯难啊,每次看到君驾,脑子里都要大战个五百回合,究竟是要出手还是不出手,这人脑子一多想,出手自然就慢,您老可千万担待。”
青灵子嘴皮子动了一通,脚下可没动弹半点,仍是悠悠闲闲地靠在门口,一副誓死两不相帮的作态。安乐童子恼恨已极,却碍于穆千言手中的利刃,不敢轻言妄动,两方只是静静僵持着。穆千言却并不理会他,而是用剑指着穆茂陵,怒喝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父亲究竟是谁杀的?潘侍年又是怎么回事?阿星——”
穆千言胸中痛苦至极,隐隐猜到了什么不详的念头,后半句话便怎么也说不完整。安乐童子啧啧道:
“你是不是想问,那个沈星河,究竟是不是你亲弟弟?”
安乐童子并不知穆千言与沈星河的私情,此言一出,却对穆千言不啻于雷殛。穆千言踉跄了一下,嘴角淌出黑色的毒血,剑尖转而指向安乐童子,颤声道:
“你说什么?”
安乐童子畏惧他手中龙尘剑,生怕他气急乱挥,见此忙道:
“你就是穆茂陵的儿子?你爹就在这里,父子俩哪有隔夜仇?有什么事情都好说,把剑放下来,我们好好说话。”
穆千言眼前发黑,怒极攻心,剑尖又往前一递,安乐童子和肩头玉兔几乎同时跳了起来,尖叫:
“穆茂陵!穆秀才!让你儿子把剑放下!”
穆千言转头盯着穆茂陵,冷冷道:
“你究竟是谁?你和潘侍年究竟是什么关系?阿星——阿星他究竟——”
穆茂陵跪在地上,见安乐童子撞破了自己的计谋,情知已无力回天,索性破罐子破摔,据实答道:
“没错,星儿是你弟弟。至于我——我既是沈故园,又是穆茂陵,更是潘侍年。”
穆茂陵说完便闭了嘴巴,不愿多言。安乐童子见穆千言又要挥剑,尖叫一声,对穆茂陵道:
“对他解释清楚!对他解释清楚!”
穆千言把剑往前递了递。穆茂陵无奈,站起身,往前踏了一步,穆千言忙怒喝道:
“站住!”
安乐童子亦同时尖叫:
“站住!站住!”
穆茂陵看了看安乐童子,又看了看穆千言,叹了口气,在自己头发里摸索了一会儿,牵出一个线头来,慢吞吞地解开。他的头皮自然而然地垂了下来,耳朵鼻子俱歪到一边,露出头顶的一个大洞。穆茂陵伸手在那个洞里掏摸了一会儿,掏出粉红色的一个软趴趴、表面凸凹不平的脑子,另一只手在脑子后面抽了半日,把长长一条、蜈蚣似的脊髓沿着颈子抽了出来。“穆茂陵”把脑子和脊髓放在地上,又解开袍子,把腹部的一条用线系起的长疤打开,把里面的肠肚肝脾全掏了出来,和地上的脑子放作一堆。那个空洞洞的“穆茂陵”站直身体,就此不动了。地上的那堆脑子、脊髓和肠子却拱来拱去,一会儿脊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