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灵罗见了,心中一愣,忍不住侧过脸去看那狐狸的笑容,心道,池中倒影这人竟然是我吗?凡尘俗世皮囊肉身,我又为何无故发笑?那狐狸回过头来,见他发愣,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笑道:
“大和尚,怎么呆了?放心,锦鲤不好吃,我保证不抓它们来做下酒菜。”
一条锦鲤闻声而起,尾巴轻轻朝空中一甩,甩出一串晶莹五彩的水珠。那狐狸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指着那锦鲤,嘻嘻哈哈笑倒在僧灵罗胸前,半晌才无赖一般勾着他的脖子,问:
“和尚和尚,说了请我喝酒,酒呢?”
那狐狸也不待僧灵罗答话,便推着他一溜小跑,跑到回廊尽头的一栋小阁里。只见那小阁内部亦是一条长长的回廊,一侧窗户半掩着,光线便较湖面上黯淡许多。僧灵罗只见角落里淡淡金粉一闪,便消失不见,心中起疑,攥了那狐狸爪子,教他乖乖勿闹,蹑手蹑脚走到角落里。
那处却是个死角,只有一扇紧闭的房门。僧灵罗与那狐狸凑上去听了半晌,只隐隐听见里面有极微弱的嗡嗡声,并听不到半分人声和异常。那狐狸凑在他耳边轻轻道:
“大和尚,你不是有很厉害的针吗?扔一根进去试试看?”
僧灵罗点点头,拈出一根镇魂针,从门缝里轻轻递了进去。只听那镇魂针在室内游走了一圈,只惊起轻微惶恐的扑簌声,仿佛什么东西的翅膀扇动一般,出来时,只在针尾带了几根粘稠的丝线,上面沾着些金粉。
僧灵罗与那狐狸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僧灵罗心道,这楼中没有邪气,就算是什么怪物,也不至于伤人,便将那狐狸拢在身后护着,轻轻将门一推。
那门没有上拴,一推之下,便敞开了。僧灵罗在那镇魂针上点了一点灵力,变作个小小的火烛,飞在半空之中。只见那火烛所到之处,皆引起一片密密麻麻的惊恐挪动。那狐狸从僧灵罗背后探出脑袋来,嘴巴张得能吞下个鹅蛋:
“大和尚,这、这、这——是谁在这屋子里,养了这么多大蛾子?”
僧灵罗借着空中那枚镇魂针的光照,细细观看,只见偌大一个厅堂之内,没有半件家具,唯有室当中一个粗大的木柱,上方结了七八个半人多高的半透明巨茧,周边密密麻麻缠绕着许多细丝,细丝上有成千上万条细小的白蚕,在拱来拱去。四壁与房顶之上,则停满了许多两翼竖起的“蛾子”,有的只有手掌般大小,有的巨翼竟达半人之高,翅膀上布满眼睛形状,色彩各异,分门别类,互不相扰。有的“蛾子”翅膀上的眼睛形状极小,有的“蛾子”翅膀上则布满巨大的黑色红色眼睛。细看之下,那些巨大眼睛图案的蛾子数量虽然比小眼睛图案的蛾子更少,却比后者地位更高,占用的墙壁面积更大,且后者但凡过界,必然遭到大眼睛图案的蛾子群起攻之,咬到翅膀粉末纷纷凌落,退缩回原地方才罢休。
僧灵罗拈出另一根镇魂针,变成一根钢条,拨开木柱上方巨茧周围的细丝。那狐狸眼尖,轻呼一声,指着半透明的巨茧道:
“人!那茧里孵出来的不是蛾子,是人!”
僧灵罗挥手召回半空中的火烛,令其凑近了巨茧照看。只见薄薄一层丝茧之中,竟然睡着一个浑身赤裸、蜷缩如婴儿一般的女子,巨乳丰臀,乌瀑长发,修腿玉臂,宛然是一个美人。僧灵罗虽然见惯了妖鬼神怪,却也未尝见过如此奇景,心中十分震惊。他催动眉间灵犀一探,又觉得这些女子既不是妖邪,又不是死人,更非鬼物,便更加奇怪。那狐狸将头埋在僧灵罗背后,双手搂着他的腰,闷声道:
“大和尚,我们赶紧走,好不好?这些玩意儿太恶心了。”
僧灵罗思前想后,不得其解,又觉得这些东西实在古怪,便从丝线上挑了一只蚕虫,放入锁妖囊中,待回头再慢慢打算。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