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可以接受。在容易被忽视的天花板角落,飘荡着小小的蜘蛛网,有一次我睁眼看见一只细蜘蛛爬在墙上,似乎是想要趁我睡眠时悄悄路过,熟料被我一睁眼逮住了,我盯着它在我面前静止不动,然后往右边快速交替小脚,爬一会儿,停一阵。后来它被我用餐巾纸打掉了,没打着,掉到不知道哪里,遁迹了。墙角的蜘蛛丝可能就是那只蜘蛛的老家,网结得那么小,风一吹就飘了。想想也真是可怜。
我手掌伸进衣服里抚摸着肚子,扁而单薄,柔软而安详,羔羊的肚皮是这种手感吗?如此脆弱,又如此温暖。
继续待了一会儿,我感觉自己平静了,扫了眼手表,起身走出了门。我先在小卖部里买了面包和牛奶,边走边慢慢啃,此时这条路线上的人已经寥寥,大多要么在教学楼,要么在操场。我回到教室的时候,面包的包装袋已经空了,被我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嘴里吸着牛奶,我准备收拾学习资料去自习教室。阿泽在位置上在和旁边的人聊天,见到我回来,眼神似乎有话和我说。
“跟你说哦,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嘛?”阿泽说了两句废话,我配合着摇了摇头,等着他讲下去,看他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坏消息。
阿泽头向我凑近,用诡异的笑容讲:“我亲耳听到的,阿兰说你人还不错诶。”
我困惑地微皱了下眉头。
“她在食堂里跟朋友说,余温其实人还蛮好的。我就坐在她旁边吃饭,全都听到了!我怀疑她对你有那意思。”
我哼出了一声笑,表示“就这?”的态度,开始整理起了学习资料。我人还蛮好的?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我,这潜台词就是原本没预料到我是个好人吗?我有点哭笑不得。怎样算是好人呢?这个定义开始有些奇怪,原来我以为没那么复杂的。
阿泽对我的冷淡反应似乎不满意,马上透露更多的信息:“阿兰说你墙角扫帚倒了会默默扶好,别人打喷嚏没纸的时候你会给纸巾,平时也不骂回去那些人,是那群欺负你的人太可恶了,尤其是维杰。”
我回忆起那些细节,扶扫帚?什么时候的事情?但我记得遇到过一个女生打喷嚏,捂着鼻子好像很窘,就给了张餐巾纸,举手之劳而已。
“她似乎很关注你哦。”阿泽神秘一笑。
“哦,我知道了。”
我一只手张开书包的口子,另一只手放书,最后把笔袋放进去,滋啦一声拉链拉上。
“但也不能说明什么。”我背上书包,看了阿泽一眼,理智地说道。
走出教室后门,阿兰刚好要进教室,她的头顶只到我鼻子,我微低着眸俯视她。她剪着学生头,眼角有颗痣。她抬头对上了我的目光,愣愣的,然后我们擦肩而过。我大概只传递给了她一个信息——我知道你说我的话了。但当然是好话,对我来说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人在观察着我。
没走几步,远远地就听到篮球砸地的砰砰声,声音很重,传出篮球空心的某种空灵。这种跋扈地在走廊上打球的无非只有那么一群人。我腹部的酸胀向上蔓延,心脏也紧缩了。我深呼吸几下,迟疑地往前走。要是碰到维杰,准没我好事,但他分明就是冲我来的,想躲也躲不掉。
果然,在楼梯扶手的转折边靠着维杰,身边站着几个兄弟,还有卡娜和另一个女生。他们表面上似乎在说笑,但维杰看到我以后,就停止了拍球。所有人虎视眈眈地紧盯着我的举动,仿佛一群绿眼恶狼猎杀之前,那令人胆寒的危险寂静。
维杰手腕一转,篮球轻盈地往楼梯下滚去,一弹一弹的,只能听见到声音。他轻挑着一侧的眉毛对我说:“你给我把球捡回来,不然别想从这里过去。”
如果我现在转身返回去,那他一定很尴尬。
“你也别想走回教室。”他仿佛有读心术